第40章搶功材料孫萍扒開標籤一看，邊緣的紙沒幹透，根本不是庫房機器打的膠。
“馬春梅，中午隻有你在櫃檯。”
孫萍語氣嚴厲。
“我沒動！誰知道她自己幹了什麼！”
馬春梅咬死不認。
“不動標籤也行。咱們查查老賬。”
沈明珠轉過身，從櫃檯底下拉出一個舊紙箱。
這是她中午去庫房翻找包裝紙時，在角落發現的。
沈明珠把紙箱打開，裡麵躺著三捲髮黃的燈芯絨布。
“孫主任，這是我今天在庫房最裡頭的廢料堆底下找出來的。上麵貼著去年的入庫單，經手人是馬春梅。”
“這三匹布，布麵完好，但賬本上早按鼠咬報損銷了賬。布留在這裡沒上交，是準備等風頭過去，自己拿回家嗎？”
全場安靜。
報損私吞，在供銷係統是大忌。
孫萍走過去，拎起那三卷燈芯絨，看清標籤和上麵馬春梅的簽名，臉都黑了。
“孫主任，誤會！這是……這是我忘交了！”
馬春梅慌了神。
“兩塊錢你算得清楚，幾十塊的整布你會忘？”
孫萍把布摔在櫃檯上。
“扣發三個月獎金，寫檢查交保衛科。”
馬春梅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賬目重新核對，沈明珠不僅一分沒差，連帶上午清空的殘次布，營業額穩居整個布匹組第一。
“沈明珠，挽回集體損失，銷售成績突出。”
孫萍當場拍闆。
“這個季度的先進個人候選，報你的名字。”
馬春梅站在一旁，咬著牙死死盯著。
就在這時，上午買布的幾個大媽又進來了。
“哎，那個沈同誌。你這裁剪法子真好，我孫子穿上罩衣剛剛好。我們衚衕幾個老姐妹都說好，這不，我們尋思著給你寫封表揚信，直接貼你們大樓門口的意見闆上了！”
大媽樂嗬嗬地把一張紅紙遞給孫萍。
上麵按著好幾個紅手印，寫著“為人民服務，幫顧客省錢”。
孫萍看著表揚信，滿意地點頭。
晚上，軍屬大院。
陸家正屋。
陸建川坐在飯桌前，端著碗，聽見外麵院子裡的議論。
王大媽在水龍頭前洗菜，跟鄰居扯閑篇。
“聽說了嗎，陸家媳婦在百貨大樓評上先進個人了！還得了顧客聯名表揚，要去市裡參加係統培訓呢。”
“人家那是真本事，哪像有的人，工作沒搶上，還惹一身腥。”
陸建川扒飯的動作停住。
沈明珠評上先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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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兩天被停職反省，政工科劉向東卡著他的提幹報告，非要他交代清楚家庭作風問題和趙桂花撬鎖的事。
他正愁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先進個人。
代表著思想進步，作風過硬。
既然是兩口子，老婆進步，那也是丈夫支持的結果。
陸建川咽下嘴裡的飯，眼睛亮了起來。
隻要把這份榮譽綁到自己身上，寫一份軍屬共同進步的材料交上去，劉向東就沒理由繼續卡他。
那點小矛盾，完全可以說成是家庭內部分工不同帶來的小摩擦。
他放下碗，站起身。
“媽，把門關緊。”
陸建川大步走進裡屋，翻開筆記本，拔出鋼筆。
他要在今晚，趕寫一份“關於軍屬思想進步與家庭和睦的情況說明”，明天一早，直接去百貨大樓找孫萍簽字。
這鐵飯碗裡的光，他不沾白不沾。
筆尖落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聲。
陸建川連沈明珠去市裡培訓時自己要怎麼接送的場麵話都寫好了。
窗外，沈明珠的單間燈沒亮。
她還沒回來。
第二天上午，百貨大樓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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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川穿著熨得平整的軍裝，從正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夾著一份四頁紙的情況說明，見了門口賣暖水瓶的職工便停下。
“同誌，布匹組往哪邊走？”
“二樓西邊。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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