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沒圓房就判孕難顧崢站在飯店台階下，手扶著自行車車把，沒給陸建川繞開的空當。
陸建川夾著牛皮紙檔案袋，拇指在封口處壓了兩下。
飯店裡的人還沒散。
鄭家母子站在門邊，劉媒婆縮在桌旁。
趙桂花拉著陸紅霞，恨不得拿塊抹布堵住她的嘴。
林秋蘭挺著肚子，半邊身子躲在門框後頭。
沈明珠已經走下兩級台階。
聽見顧崢問話，她腳步停了。
陸建川先看了她一眼，才開口。
“顧營長，這屬於夫妻私事。你當街問，不合適吧？”
“你可以不答。”
顧崢道。
“政工科問你時，再答也行。”
陸建川捏檔案袋的手收緊了些。
他現在最怕聽見的三個字，就是政工科。
提乾材料被壓，停職反省沒撤，家裡還接連出了撬鎖、搶工作、深夜送雞湯這些事。
若再多一項婚前算計妻子，劉向東能把他的情況說明退回來糊牆。
“紅霞隻是在氣頭上亂說。”
陸建川把話往輕處帶。
“她一個沒結婚的姑娘，懂什麼懷孕不懷孕。你們抓著一句氣話不放，未免小題大做。”
鄭母冷笑。
“你妹妹不懂，你大嫂倒懂得挺全。連沈同誌婚前月事準不準都能接上。”
林秋蘭藏在門框後的腳往回挪了半步。
她本想把那句“不孕”圓成沈明珠體弱。
哪料到趙桂花根本沒聽過這套說辭，把她一個人晾在了檯麵上。
如今陸建川若答不好，最先被懷疑的就是她。
林秋蘭趕緊插話。
“我也是聽建川提過一句，說弟妹身子不舒坦。家裡人互相關心，沒別的意思。”
“你聽他提過？”
顧崢看向陸建川。
陸建川眼皮壓低。
林秋蘭又說多了。
她那張嘴，哭的時候好用，解釋事情時總愛添零件。
眼下已經不是補窟窿，是拿錐子繼續捅。
“我是說過。”
陸建川認下這句話。
“新婚夜過後，明珠身體不舒服。我擔憂她身子弱，將來懷孕困難，跟家裡提了一嘴。男人關心自己媳婦，有問題嗎？”
“新婚夜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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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崢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
沈明珠回過頭。
陸建川說得順暢，連停頓都沒有。
彷彿“不孕”這件事，早有一套現成說辭，隻需從抽屜裡取出來念。
“我哪裡不舒服？”
她問。
陸建川喉結滾了一下。
“你自己身上的事，還要問我？”
“我問的是，你跟陸家怎麼說的。”
沈明珠轉身走回台階前。
“新婚夜你在正屋陪著你娘和紅霞商量我的工作，後半夜睡在外間。咱們連房都沒圓。第二天我照常回娘家，又去百貨大樓辦手續。”
她盯住他手裡的檔案袋。
“你從哪兒看出我以後懷孕困難？”
飯店門口傳出一句低低的“哎喲”。
方靜宜還沒走。
她站在孫萍旁邊，壓著嗓子嘀咕。
“這陸同誌真有本事，隔著一堵牆還能看病。”
孫萍瞥她一眼。
“少說兩句。”
“我已經很少了。再少就剩點頭了。”
陸建川額角綳出青筋。
夫妻沒圓房這種事，被沈明珠當眾說出來，他麵上掛不住。
可他不能否認。
新婚夜陸家鬧到後半夜，院裡好幾戶人家都聽見了。
顧崢接過話。
“沒有圓房。第二天她正常出門上班。”
“你卻開始擔憂她不能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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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川，照你這個看法，駐地衛生所該把婦產科讓給你。老軍醫還得拜你當師父。”
門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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