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提前救下母親下班鈴一響，沈明珠換下工作服，騎車直奔南街。
五斤糧票貼在挎包夾層裡，紙邊硌著手掌。
有這五斤票，母親不用再靠熱水頂葯。
拐進沈家所在的衚衕，她放慢車速。
南街十二號院門半開。
門邊停著一輛黑色二八自行車，後座綁著軍綠色帆布包。
沈明珠認得那輛車。
陸建川的。
她擡頭時，正好看見陸建川推門進了沈家堂屋，手裡還提著兩包點心。
他比她早到了一步。
沈明珠沒急著進院。
她把自行車停到牆邊，隔著半開的院門聽了兩句。
堂屋裡，陸建川坐在方桌旁，兩包點心擺在手邊。
油紙薄，已經被糖油浸出幾個印子，一看就是供銷社櫃檯快放硬的雞蛋糕。
他來探病，東西隻肯買最便宜的，問題倒問得值錢。
“娘胃病犯得急，上午看病，下午就缺細糧票。家裡最近是不是添了別的開銷？”
沈懷禮給他添了半杯白開水。
“人吃五穀，哪有不生病的。”
“我也是擔心。”
陸建川低頭捏了捏點心繩。
“明珠陪嫁時有幾件金首飾。若是為了買葯賣出去，叫外人看見，難免有人拿沈家的舊成分說事。”
屋裡停了片刻。
沈明珠站在門外，手還握著車把。
問病是假。
他想查沈家有沒有動過金子。
前幾天魏長河的人剛去機床廠門口打聽舊賬，今天陸建川又來摸金首飾的底。
算盤打得挺勤，就是每顆珠子都撥在沈家的錢上。
蘇婉清靠在裡屋床頭，胃裡疼得一陣陣抽。
聽見女婿這番話，她連眼皮都懶得擡。
“我那幾件首飾在明珠的陪嫁清單上，街道蓋過章。真賣了，也是她處置自己的東西。”
陸建川看向裡屋。
“娘，我沒有別的意思。如今風聲緊，舊金銀不好隨便拿出去。萬一被人抓著做文章，連明珠都要受牽連。”
沈懷禮端起茶杯，沒喝。
“建川，你今天是來看病，還是來查賬？”
“爹，您誤會了。”
“那就說病。”
陸建川碰了個軟釘子，拇指從膝蓋上擦過去。
沈懷禮以前對他客氣，話也少。
他總把這種客氣當成舊商戶家的軟弱。
近來卻不同。
老頭不拍桌子，不罵人，問出來的話偏偏不好糊弄。
陸建川換了個坐姿。
“衛生所的葯未必對症。我認識駐地老軍醫，可以託人找些好葯。不過來回送葯不方便，南街小院最好給我一把鑰匙。”
“明珠上班，兩個哥哥也忙，我進出照應娘，省得每回敲門。”
“你要哪把鑰匙？”
沈明珠推門進來，把自行車推進院裡。
陸建川回頭，見她挎包鼓著，車把上還掛著一隻印有百貨大樓字樣的牛皮紙袋。
“回來了。”
他起身去接。
“我聽說娘病了，過來看看。”
沈明珠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
“你消息挺靈。大哥四點多才去百貨大樓找我，你比我先到。”
“我中午碰見機床廠的人，順口聽了一句。”
“誰？”
陸建川停了半拍。
“臉熟，沒問名字。”
“臉熟到人家跟你彙報我娘胃疼，偏又不配有個姓名。”
沈明珠把挎包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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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培養人才，路數還挺野。”
沈懷禮咳了一聲，壓住笑。
蘇婉清從裡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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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先別審你丈夫。他正說要拿好葯，條件是咱家院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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