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借來錄音機錢大姐皺眉：“你給了？”
“沒給。雙胎月份又不算小，我怕弄出人命。後來她又來，說不落了，要保。”
“為什麼改主意？”
“她說，孩子爹很快就能安排好名分。還說隻要把孩子保住，以後有我的好處。”
趙青鬆擡起筆：“原話？”
“就是這句。”
“陸建川什麼時候來的？”
“十二月初三。他穿軍裝，右袖口破著，進門給了五塊錢，問雙胎能不能說成七個月早產。”
“你怎麼答的？”
“我說孩子生下來多重、手腳多大，有經驗的大夫一看就能看出月份。他讓我隻管開證明，醫院那邊不用我操心。”
屋裡沒人接話。
五塊定錢，七個月早產，醫院另有人處理。
這不是一句閑話，是早鋪好的路。
趙青鬆將口供念了一遍。
孫婆子聽完，咬破印泥紙上的棉墊，在名字下按了手印。
錢大姐和吳秀英隨後簽字。
趙青鬆也蓋上大隊公章，把舊曆書裝進牛皮紙袋，封口處橫著簽了三個人的名字。
當晚，沈明遠回到城裡，把封存副本交給沈明珠。
沈明珠逐行看完，手指停在“安排名分”四個字上。
“原件留在大隊部？”
“趙青鬆鎖進鐵皮櫃了。三個人在封口上籤了字，孫婆子翻不了口，趙青鬆也不敢偷偷換。”
“她兒子呢？”
“送到舅家了。”
沈明珠把口供折好。
“證據先別公開。政工科若問，隻遞內容，不說孫婆子的住處。林秋蘭敢拿七歲孩子威脅人，就敢半夜堵門。先讓她以為封口成功。”
沈明遠點頭，卻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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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
“什麼？”
“孫婆子按完手印，又想起陸建川臨走前問過一句怪話。她沒敢寫進前麵那張，後來補了一份。”
沈明珠接過第二張紙。
紙上隻有兩行字。
陸建川問，剛生下來的男嬰，怎麼換掉才不會被親娘認出來。
孫婆子當時還笑他：“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換沒換，她能認不出？”
陸建川回了她一句。
“隻要不讓她看第一眼，她以後抱誰，誰就是她親生的。”
兩句話，前世二十多年的賬全串上了。
陸建川並非臨時起意。
早在她嫁進陸家之前，他就盤算好了孩子怎麼換，月份怎麼改，醫院那邊怎麼打點。
前世她因早產折騰，生產後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兩個孩子已經包好放在床邊。
陸建川不許她看生產記錄，隻說孩子早產，身體弱，不能多抱。
她還為他的體貼感動過。
如今再看，那份體貼真夠髒的。
沈明珠拇指壓住紙角，沒哭，也沒罵。
她隻把補充口供折好，問沈明遠：“孫婆子說這話時，還有誰在場？”
“趙青鬆、錢主任、吳秀英，都聽見了。”
“寫在紙上，能翻供。三個人作證，也能被說成提前串過話。”
沈明遠聽出她另有安排：“你還要什麼？”
“要她親口再說一遍。”
“再寫一份？”
“錄下來。”
第二天上午，百貨大樓剛開門，沈明珠便去了宣傳科。
宣傳科隻有兩個人，牆邊桌上放著一台滬市產的磁帶錄音機，平時用來錄先進職工發言和業務培訓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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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金貴，外頭還罩著一塊白底藍花的防塵布。
宣傳幹事老錢護機器護得厲害，見沈明珠盯著錄音機，先把手壓在防塵布上。
“看可以，摸不行。借，更不行。”
“錢幹事，我還沒開口。”
“你們售貨員一進門，不是借漿糊就是借紅紙。你看的是錄音機，總不能借我這塊布。”
沈明珠把先進個人回執和業務培訓通知放到桌上。
“孫主任讓我整理一份殘次布銷售經驗。光寫材料太死，我想找幾名基層職工談，把原話錄下來，再整理成培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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