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竈膛燒出鐵證陸建川盯著她。
她到底記起了多少？
是零碎片段，還是已經記起醫務室裡的人？
顧崢最近也在查三月十九日的酒水單。
兩邊若是碰上，值班名單便成了要命的東西。
那張名單還壓在他舊文件袋裡。
不能留。
“那晚你喝多了，我送你去休息，一直守在門外。”
陸建川重新撿起原先的說法。
“衣扣係錯，也許是你自己神誌不清弄的。別聽外人挑撥，敗壞自己的名聲。”
“你守了一夜？”
“對。”
“那我問你，誰把我送進屋的？”
“後勤女同誌。”
“叫什麼？”
“時間太久，忘了。”
“屋裡還有誰？”
“沒有。”
“我為什麼會少一顆扣子？”
陸建川額角的汗順著鬢邊往下滑。
他擡手擦去，掌心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你問夠沒有？”
“沒夠。”
沈明珠看著他。
“守了一夜的人，一問三不知。你守的是門，還是守著不許別人進去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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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陸建川拉開門，摔門出去。
木門彈回來半扇，又被沈明珠伸手扶住。
她沒追。
追出去，陸建川隻會防得更嚴。
現在最該做的，是讓他自以為抓住補漏的機會。
人一急，手總比腦子勤快。
陸建川回到正屋，翻箱倒櫃找出一個發黃的文件袋。
趙桂花披著衣服進來，剛開口問，他便把人推出去。
“睡你的覺，別管！”
“我不管？你褲子濕成這樣，誰給你洗？”
“出去！”
趙桂花鼻子差點碰上門闆，氣得低聲罵了兩句。
她不敢再敲，隻能回屋琢磨：兒子今晚不是去圓房嗎？怎麼弄得跟偷雞掉進糖缸差不多？
屋內，陸建川抽出一張折了四折的值班名單。
紙上列著三月十九日招待會的人員安排、休息地點和酒水領取編號。
最下方，還有幾個人名。
這東西原本該交回後勤。
他怕日後需要對口供，偷偷留了下來。
如今再留，便是給自己留繩子。
陸建川夾著名單去了竈房，劃亮火柴。
火苗舔上紙角，他盯著那幾行字，直到紙張卷邊發黑，才扔進竈膛，又添了兩把麥稭。
竈房後窗外，沈明遠貼在牆根，連呼吸都壓低了。
他傍晚便跟著陸建川回了大院。
妹妹剛拿到換嬰錄音，陸建川又半夜獻殷勤，他不放心，便守在後牆外。
先前屋裡吵架，他沒聽全。
眼下卻看得明白。
陸建川半夜不睡，燒的絕不是食堂菜譜。
等人離開，沈明遠從後牆缺口翻進來。
他用火鉗撥開麥稭，在灰裡翻了幾下。
大半張紙已經爛了。
靠近竈壁的一角被濕煤壓住，火沒燒透。
他捏住紙邊，輕抽出來。
殘紙上方還留著半行字。
“醫務室臨時休息點”。
下方，是三個沒有燒盡的名字。
顧崢。
陸建川。
沈明珠。
後窗被輕敲三下。
沈明珠披衣下床，沒開門，先貼著窗縫問：“誰？”
“你哥。再不開，我手裡的東西就讓風吃了。”
她抽開插銷。
沈明遠側身擠進來，袖口沾著竈灰，右手用兩片木屑夾著半張焦紙。
紙邊還發熱，一碰便往下掉黑渣。
“陸建川燒的？”
“我看著他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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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遠把東西放到桌上。
“大半夜蹲竈膛前，比給親爹燒紙都認真。燒完還添兩把麥稭，差點把這半張也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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