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趙鐵柱指認兇線孩子被擡走後，他父親沒有跟著上牛車。
男人抹了把臉，撿起掉在路邊的草鞋套上。
“衛生院有人照看，我弟弟也跟去了。你們是不是要去廢磚窯找人？”
顧崢問：“你熟路？”
“熟。前頭土路塌了半邊，自行車不好走，我用牛車送你們。你們救了石頭，我不能讓正事耽擱。”
沈明珠看了眼天色。
剛才救人已耽誤近一個鐘頭。
趙鐵柱若被帶上十點四十的班車，早該走了。
可草帽男人選廢磚窯碰頭，多半還有事沒辦完。
她撿起自己的挎包。
“走。牛車慢，總比自行車摔溝裡快。今天溝裡的名額已經滿了，別再添人。”
孩子父親牽來牛車。
高保田也從衛生院方向趕回，褲腿濺滿泥點。
“派出所那邊已派人封石橋車站。”
他扶著膝蓋喘氣。
“趙鐵柱沒上車。售票員說有個戴草帽的人來問過車次，沒見他們買票。”
顧崢跳上車闆：“去磚窯。”
廢磚窯離老河溝不到三裡。
外牆塌了大半，裡麵堆著碎磚、爛木和廢棄窯具。
高保田拔下腰間手電筒。
“分開找？”
“不分。”顧崢說，“來人腰後鼓著東西，不能排除有刀。你跟在我後麵，沈明珠走中間。”
沈明珠踩過一攤碎磚：“我看著就那麼適合夾中間？”
“前後都有人。”
“行。今天沾顧營長的光，出門自帶兩層包裝。”
高保田沒忍住，咳了一聲。
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拿話堵人。
難怪陸家一院子人賣雞賣糧，愣是沒從她手裡討著半分便宜。
三人沿著窯洞逐間查看。
最外兩間空著，地上隻有牲口糞和幾隻破草鞋。
走到最裡側，顧崢停下腳步。
牆根有血。
不多，斷斷續續落在灰土上，一直通向堆放廢窯磚的角落。
顧崢擡手示意兩人別出聲，自己繞到磚堆側麵。
“趙鐵柱。”
磚後傳來一陣窸窣。
“誰？”
“顧崢。”
裡麵安靜片刻，一個男人探出頭。
他頭髮貼在額上，左肩的衣服割開一條口子，血已浸到胸前。
右手還攥著半塊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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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顧崢，他手裡的磚才落地。
“你真來了。”
“信是你寄的？”
“是。”
趙鐵柱扶著磚牆站起來，腿下打晃。
沈明珠上前半步，被顧崢擋了一下。
“先別碰。他傷口沒處理。”
趙鐵柱看向沈明珠：“她是誰？”
“沈明珠，陸建川的妻子。”
趙鐵柱彎腰去撿青磚。
高保田一把按住。
“哎，同誌，自己人。她介紹信上寫的是烈士親屬，跟陸建川不是一路的。”
“她姓沈？”
“對。”
趙鐵柱盯了沈明珠幾秒。
“你就是那個沒把工作讓給陸紅霞，還逼陸家賣糧還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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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停在原地。
“消息傳得挺遠。”
“老韓侄子今天去公社買鹽，回來當笑話講了半天。”
趙鐵柱鬆開磚頭。
“他說陸家老太太抱著糧袋哭，收購站都嫌她嗓門占秤。”
高保田摸了摸鼻子。
槐樹溝地方不大，消息跑得比自行車快，還不漏氣。
沈明珠從挎包裡取出乾淨布條。
“先包傷口。葯沒有，免得有人查我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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