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疑是敵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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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口，趙鐵柱把工具包往後座上一綁，回頭衝閆解成擺了擺手。
“解成，我先走了啊，柳圓那邊約了今晚看電影，我得趕著去接她。”
“行，你趕緊去吧，別讓人家等著。”
趙鐵柱跨上車蹬了一腳，鏈條嘎吱響了一聲，沿著東四北大街往南騎遠了。
閆解成把挎包在肩上甩了一下，正準備跨上車，餘光忽然瞥見廠區大門西側那排梧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衣領豎起來遮了半張臉，站在樹影裡一動不動。
閆解成手上動作慢了一拍，扶著車把往那邊多看了兩眼。
那人中等個頭，身材偏瘦，肩膀微微佝僂著，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楚眉眼。
這會兒廠裡的下班鈴已經響過快一個鐘頭了，該走的人早走了，該加班的人這會兒正在車間裡忙活。
一個外人站在軋鋼廠大門附近，既不進廠也不走，在樹底下乾站著。
閆解成在心裡轉了一圈，覺得不對勁。
他把自行車掉了個頭，假裝往東四方向騎去，蹬了幾腳拐過路口，又繞了個彎從另一條胡同拐回來。
他把車支在街角那堵灰磚牆後麵，自己貼著牆根站定了，目光穿過胡同口往來路方向看。
梧桐樹底下那個人影還在。
那人偶爾抬手看一眼手腕，像是在等什麼人。
有時候又往廠門口方向挪兩步，伸著脖子朝裡張望兩眼，又縮回樹影裡。
閆解成在牆根底下站了大約半個來鐘頭，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把梧桐樹下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那個人終於動了。
他從樹影裡走出來，沿著廠區外牆往西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閆解成把自行車推出來，遠遠地跟在後麵，中間隔了半條街的距離。
那人穿過東四北大街，拐進一條窄胡同，又拐了兩個彎。
閆解成一路跟著，始終隔著幾十步遠，借著路邊的牆角和停靠的板車做掩護。
那人走了大約一刻鐘，最後在交道口南邊一條叫南吉祥胡同的小巷子裡停了下來。
他在一扇半舊的院門前站定，抬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停了兩秒又叩了兩下，節奏跟普通敲門明顯不一樣。
門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那人側身鑽了進去，門又關上了。
閆解成沒有繼續往前走，他在胡同拐角處站定了，遠遠看了一眼那扇院門。
門牌號模糊不清，但位置他記住了——南吉祥胡同東頭路南，第三戶。
他又在拐角處站了一會兒，確認那扇門沒有再打開，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把自行車蹬得飛快，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回到家的時候李芷蘭已經吃過飯了，正坐在書桌前翻他那本俄語課本。
“怎麼回來這麼晚？”
“廠裡設備出了個故障，處理完才走的。”
閆解成把挎包擱在桌上，在床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兩口水。
他沒有提路上看到的事，李芷蘭也沒有多問。
第二天傍晚下班後，閆解成沒有急著走。
他找了個由頭跟趙鐵柱說要去趟倉庫領點材料，讓趙鐵柱先走。
等趙鐵柱走了，他在辦公區又坐了半個來鐘頭，才推著自行車出了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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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往家騎，而是拐上了昨天那條路，遠遠地繞到廠區西側那排梧桐樹對麵。
那個灰布棉襖的身影又在那兒。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站姿，帽子壓得低低的，偶爾看一眼手腕，偶爾往廠門口張望。
閆解成在街對麵的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等那人離開之後又跟了上去。
這一回他記住了更細的路線——從廠門口往西，穿過兩條胡同，在第二個路口往南拐，進南吉祥胡同，在第三戶門口停下來。
敲門聲還是那個節奏，三下慢的，兩下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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