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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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閆解成沒怎麼往心裡去。
他爸閆埠貴精打細算了一輩子，別的不說，在"不吃虧"這件事上功力深厚得很。
想從三大爺手裡占到便宜，整個四合院都找不出幾個人來。
閆解成有這工夫操心那些，還不如多翻幾頁電工手冊來得實在。
他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書，把電機啟動方式的幾種接線圖又過了一遍，這才合上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推門出去上茅房的時候，正好看見閆埠貴坐在堂屋裡喝茶，手裡還捏著那張五塊錢翻來覆去地看。
"爸，你這些日子換到多少糧食了？"閆解成在門檻邊坐下來，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
"沒多少，攏共不到二百斤，家裡的糧票我都換成糧食買回來囤著了。
吃一陣子，但要說多充裕也談不上。"
二百斤。
閆解成在心裡算了一下，六口人吃，都不夠吃兩月。
不過這個年頭能囤下二百斤餘糧已經算不錯了，還有每個月的定量，至少家裡不缺吃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爸，明天周日我休息。咱們晚上去趟黑市吧？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呢。"
閆埠貴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黑市？你去那兒乾什麼？"
"看看行情唄！順便看看糧價到底漲成什麼樣了，心裡有個數。
再說了，我好奇，想去見見世麵。"
閆埠貴皺了皺眉，本能地想拒絕。
黑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萬一遇上查抄的或者劫道的，他這把老骨頭跑都跑不動。
但轉念一想，年前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糧價走勢，年後心裡也有底。
父子倆一塊去有個照應，萬一真遇上什麼事也比一個人強。
"行。"
閆埠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先去睡吧，淩晨我叫你。
黑市那地方得過了一兩點才熱鬨，去早了沒人。"
閆解成應了一聲，起身回了自己屋。
鑽進被窩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才八點半，還能睡好幾個小時。
他裹緊被子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轉著各種念頭。
黑市什麼樣？是不是跟小說裡寫的一樣，黑布蒙麵、躲在暗巷裡交易、隨時有人喊"查抄了"然後一哄而散？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是被閆埠貴推醒的。
"起來了。"閆埠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隔壁的人，"兩點過了，該走了。"
閆解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整座院子靜得像沉在水底。
他摸黑穿上棉襖，把棉褲也套上，又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塊錢塞進內兜裡。
父子倆躡手躡腳地出了屋門，穿過堂屋的時候楊瑞華在裡屋翻了翻身，嘟囔了一句"早點回來"，又沉沉睡過去了。
閆解成跟在閆埠貴身後出了院門。
深夜的四九城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氣在麵前凝成一團霧，北風刮過胡同口帶著哨音。
胡同裡一盞路燈都沒有，全靠頭頂那彎殘月和從各家窗戶透出來的零星燈光勉強辨認路況。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在空無一人的胡同裡，腳步踩在凍硬的地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南鑼鼓巷往南，穿過幾條窄巷，又拐了兩道彎，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都是摸黑趕路的人。
有的單獨走，有的三三兩兩結伴，無一例外都用圍巾或布巾把大半張臉蒙住了，隻露一雙眼睛在外麵。
夜色裡看不真切彼此的麵容，大家默契地保持著距離，各走各的路，各奔各的方向。
閆解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舊布巾，也學著旁人的樣子把臉蒙上，隻露出兩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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