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賈家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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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廠裡正式通知發放年貨，然後開始放年假，到大年初六恢複上班。
消息是早上楊班長開會時順嘴提的，"今年廠裡效益不錯，年貨比去年多兩樣，大夥兒中午去後勤部領。"
電工班的氣氛一下子活了起來，連最不愛說話的劉大友都咧嘴笑了。
中午鈴聲一響，電工班十幾個工人魚貫而出，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從車間到後勤部的路上儘是三五成群說笑的人影。
後勤部設在辦公樓的東頭，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隊，從走廊裡一直蜿蜒到樓梯口，熱鬨得像趕集。
閆解成排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工作證，前麵是李國柱，後麵是趙鐵柱，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去年發了什麼？"閆解成問前麵的李國柱。
李國柱頭也不回，"去年是兩斤白麵、兩斤豬肉、一包花生、一包紅糖，還有一尺布票。"
"今年多了什麼？"
"聽說多了兩斤雞蛋票，別的廠可沒有我們這般待遇。"
隊伍緩緩前移，樓道裡彌漫著年貨特有的氣味，生肉、麵粉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半個小時後終於輪到閆解成，他把工作證遞進窗口，裡麵的工作人員核對了花名冊，從身後搬出一摞東西擺在台麵上。
"閆解成，一級電工，年貨:白麵兩斤、豬肉兩斤、雞蛋票兩斤、花生一包、紅糖一包、布票一尺。"
工作人員一樣一樣點完，閆解成把東西裝到準備好的布袋裡。
廠裡可不會提供，上萬人的工人還提供布袋得多少。
出了辦公樓大門，迎麵碰見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嘴邊叼著半根煙。
"喲解成，領年貨了？"
“嗯！第一次領年貨感覺還不錯。”
兩人寒暄兩句就各自回了辦公室。
閆解成把年貨放到自己的櫃子鎖好，拿上飯盒就往食堂走去。
下午日子也過得飛快，鈴聲一響大家便收拾東西往外走。
遇到相熟的人，打了個招呼“年後見"。
閆解成去車棚拿車時又遇到了許大茂。
許大茂推著車跟閆解成並排走，嘴裡絮叨著，"今年這年貨還可以，就不知道明年怎麼樣？"
“想那麼多乾嘛！明年就知道了。”
“也是！”
“大茂哥，你除夕夜是跟許叔他們過，還是自己在家過。”
“今天先跟父母過，明年就自己過。”
傍晚回到院子的時候天剛擦黑，閆解成推著車剛進院門，閆解娣就從灶間裡飛了出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像風火輪。
"大哥！大哥！你拿的什麼呀！"
閆解成把車支好，從後座上解下帆布袋放在地上，彎腰打開袋口，閆解娣探頭往裡一看，小嘴立刻張成了O形。
"哇——！白麵！肉！還有花生！"
這一嗓子把堂屋裡的人都喊出來了。
閆解放和閆解曠從裡屋衝出來，楊瑞華擦著手從灶間走出來，連閆埠貴都放下報紙探出了頭。
楊瑞華蹲下來翻了翻袋子裡的東西，嘴角壓不住往上翹，"廠裡發的？這麼多？"
"嗯，正式工的標準年貨，一人一份。"
楊瑞華把年貨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白麵、豬肉、雞蛋票、紅糖、花生、布票，擺滿了半個桌麵，幾個小的圍在桌邊眼睛都看直了。
“果然是大廠，比你爸的學校福利要好。”
閆埠貴今天也去學校領了年貨，就兩斤白麵、一斤豬肉、一包花生就沒了。
閆解曠伸手想去摸那塊用油紙包著的豬肉，被楊瑞華輕輕拍了一下手背，"別亂摸，留著過年吃。"
閆解娣抱著那包紅糖不撒手，小臉貼在紙包上聞了又聞。
"媽，今晚能不能吃雞蛋？"閆解曠眼巴巴地望著楊瑞華。
"行，晚上吃炒雞蛋。"楊瑞華難得爽快地答應了，轉過身去把年貨分門別類收進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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