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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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來，院裡的燈籠陸續點亮了。
前院的廊簷下掛了兩盞紅紙糊的燈籠，光線暖融融地照在青磚地麵上，把院子裡的積雪映成淡淡的橘紅色。
閆家堂屋裡已經收拾乾淨了，桌上鋪了塊半新的桌布，碗筷整整齊齊地擺好。
楊瑞華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一樣一樣擺好：老母雞湯、紅燒肉、紅燒鯽魚、一盤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碟皮蛋豆腐。
桌子中央擺著兩大盤餃子，一盤是楊瑞華包的，大小均勻，褶花整齊。
另一盤是閆解成帶著三個弟妹包的，長相參差不齊。
“爸，吃飯了！”閆解放喊了一聲。
閆埠貴從裡屋走出來，換了件乾淨的深灰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滿桌的菜，難得露出滿意的笑容。
閆解成拿著二鍋頭給閆埠貴和自己各倒上一杯。
幾個小的還念書喝什麼酒。
做為一家之主的閆埠貴開始發話了。
“今年的年夜飯，是咱們家這些年最豐盛的一頓了。”
他端起酒杯，“來，一家人，先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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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杯碗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今年咱們家有一件好事，那就是解成進了紅星軋鋼廠，端了鐵飯碗。”
他抿了一口酒，又看了一眼大兒子，“解成，你爸雖然摳搜了些，但該操的心一件沒少。
你好好乾，早點把二級工考下來，給咱家爭口氣。”
閆解成端著酒杯，看著閆埠貴那張臉，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爸，您放心，我一定考下來。”
閆埠貴點了點頭，又看向楊瑞華，“老婆子，這些年辛苦你了，六個碗六雙筷子，你忙活了一整天，來，吃塊雞。”
他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到楊瑞華碗裡。
楊瑞華愣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筷子卻把那塊雞腿夾起來慢慢吃了一口。
閆解娣早就等不及了，筷子伸向紅燒肉夾了一大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閆解放嘴上說著，手裡的筷子也不慢，夾了一塊紅燒肉配著半拉餃子一起往嘴裡送。
閆解曠更直接，左手一塊雞翅，右手一個餃子，左右開弓吃得滿臉油光。
閆解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燉得入味，鹹鮮微甜，刺已經酥了。
“媽，您這手藝真絕了。”
“少拍馬屁，多吃菜。”楊瑞華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
一桌六口人圍坐在不大的堂屋裡，煤爐子燒得暖融融的，氣氛也不錯。
窗外，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辭舊迎新的夜終於來了。
閆解娣吃著餃子忽然抬頭，“大哥，你年後也要考級嗎？”
“考，大哥要考二級工，考上了就能漲工資。”閆解成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漲了工資是不是還能買雞吃？”
“買，到時候讓媽買一隻大公雞給你吃。”
“還有魚！”
“魚不用買，你想吃讓爸去後海給你釣。”
“那買糖！”
“行，給你買糖。”
閆解娣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屋外的院子裡，有人家開始放鞭炮了，“劈裡啪啦”的聲響劃破寂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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