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寫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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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天還沒亮透。
南鑼鼓巷95號院的煙囪裡已經有幾縷炊煙飄起來，混著清早的寒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打著旋。
閆解成是被院子裡掃地的聲音吵醒的，他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表，六點過了一刻。
整個院子已經被各家的動靜慢慢喚醒了。
他穿好衣服出了屋門，冷風撲在臉上激得人一哆嗦。
楊瑞華已經在灶間忙了，切菜聲篤篤篤地從簾子後麵傳出來，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媽，起這麼早？”
“除夕嘛，不早起來忙活怎麼來得及？”
楊瑞華頭也沒回，手裡的菜刀不停，切的是泡了一夜的白菜，準備做肉餡用的。
堂屋的桌上攤著一疊裁好的紅紙，旁邊擺著硯台和毛筆，閆埠貴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地研墨。
他今天要乾的大事，給全院寫對聯。
這事他每年都乾，臘月二十九晚上就把紅紙裁好了，一副大門對聯、一副二門對聯，小戶人家願意貼的就多裁一副。
今年物價漲了，閆埠貴把潤筆費從一毛提到了兩毛。
“爸，你這麼早就準備寫對聯了？”
“不早了，等會兒院裡人該上門了。”
閆埠貴把墨研好，拿起毛筆在廢紙上試了試墨色，“今年我琢磨了幾副新詞兒，比往年的好。”
閆埠貴準備得差不多，便把閆解放叫醒，讓他把桌子抬到前院去，然後負責幫他打下手。
往年這工作是閆解成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上班了，閆埠貴沒指派給他。
或者讓他多看點書。
果然，屋子剛抬到院中，院子裡就有人過來了了。
前院的趙大媽先來，“三大爺，麻煩給我家寫一副，要有福氣的詞兒。”
“兩毛一副，老規矩。”
閆埠貴接過紙鋪開，提筆蘸墨，手腕一落，幾個大字便在紅紙上落了下來。
“新春福旺鴻運開，佳節吉祥如意來。”
趙大媽看了一遍，念了一遍，滿意得直點頭，“好！這詞兒好！三大爺的字也寫得好！”
她掏了兩毛錢放在桌角，卷起紅紙走了。
剛送走趙大媽，後院孫大爺又來了，手裡也捏著一卷紙，“三大爺，給我寫一幅，我家今年要發財。”
“發財好啊，人人想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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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埠貴鋪開紙，略一思索，筆尖在紅紙上走走停停，“財源廣進達三江，生意興隆通四海。”
孫大爺是個跑運輸的，隔三差五幫人家拉貨，看了這詞兒樂得嘴角合不攏，掏錢的時候倒也沒含糊。
一個上午，閆埠貴就沒停下來過。
前院中院後院的鄰居輪番上門，他寫，閆解放負責收錢，兩毛一幅，來者不拒。
隔壁院子的鄰居大多都來找他寫。
他手腕寫得發酸，臉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閆解成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見他爸那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搖了搖頭回了自己屋。
桌上的電工筆記攤開著，他坐了下來，看了一會兒，外頭嘈雜的聲音時不時飄進來。
閆埠貴寫對聯的生意一直做到中午才消停。
他拿過閆解放手中的錢數了一下，一共五塊四毛，二十七副對聯的收入。
這錢除了紅紙外，筆家裡也不要錢，墨水是學校拿的。
他把錢仔細收進褲兜裡，又拿抹布把硯台和毛筆擦乾淨收好，這才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
灶間裡楊瑞華已經把肉餡剁好了，白菜、豬肉、蔥薑末拌在一起，擠了幾滴醬油進去，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老婆子，年夜飯準備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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