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情勢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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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現在外麵的行情，想找個電工學徒的名額很難。
電工這工種本身技術性強，廠裡招電工學徒是有數的，一年到頭放出來的名額就那麼幾個。
年後開始，風向已經變了，各工廠已經停止對外招工了。"
閆解放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為什麼？"
"災年到來，經濟形勢變了。"
閆解成沒有說太多細節，點到即止，"今年跟去年不一樣，去年還有零工可以打，今年連扛大包的活兒都少了。
除非你畢業的時候災情能過去，工廠恢複招工，不然別說是電工學徒的名額，就算是其他工種的學徒名額你都很難弄到。"
飯桌上安靜下來。
楊瑞華手裡的筷子停住了，閆埠貴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懸在半空，兩人對視了一眼，眼裡的笑意褪了大半，換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
年後這段日子，他們一家人都已經感覺到了變化。
年前買東西雖然要票，但票麵上的東西基本都能買到。
年後初八糧站開門那天，閆埠貴起早去排隊，排了一個多鐘頭才輪到他，結果白麵就剩下最後三斤，他一咬牙全買了。
菜站那邊也差不多，白菜和大蘿卜的供應量比年前少了將近三成，價格倒是沒漲，但能買到的東西明顯少了。
百貨大樓那邊更明顯。
年前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肥皂、火柴、煤油、布匹，年後去了好幾趟，好些櫃台都是空的。
營業員一問三搖頭，不是"賣完了"就是"沒貨了"，再問就擺手不讓多問了。
閆埠貴這些年在街麵上人麵廣，消息靈通。
他年前就聽說了鄉下收成不好，但真到了年後親眼看著貨架一天天變空，那種踏實感才真正開始動搖。
楊瑞華放下筷子，把圍裙角疊了又疊，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年前我還想著今年日子總算要好過了，老大有了鐵飯碗，解放也快畢業了，咱家往後不用過得那麼緊巴。
可這兩天我去副食店買鹽，排了半個鐘頭的隊，到我的時候醬油都沒了。"
閆埠貴接過話："城裡好歹還有商品糧吃著，鄉下才是真難。"
他前幾天去胡同口那個早點攤買豆汁兒，老孫頭沒出攤。
後來聽街坊說他通州那邊的親戚過來投奔他了，一家老小七八口人擠在那間小屋子裡。
老孫頭自己的存糧都快不夠吃了，哪還有心思出攤賣早點。
老孫頭跟閆埠貴說了一句話，閆埠貴記到現在——"閆老師，我大舅哥那個村，去年秋收分的糧食不夠吃到正月十五，過了初五就開始挖野菜了。"
閆埠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平時少有的沉重。
閆解成聽在耳朵裡，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三年的自然災害才剛拉開序幕，最艱難的時候還遠沒有到來。
但眼下說這些隻會讓家裡人更慌，隻能一步一步來，先穩住眼前的日子。
閆解曠和閆解娣太小，聽不太懂大人們在說什麼，隻是見桌上的氣氛忽然悶了下來，乖乖低頭喝著各自的湯，一聲不吭。
閆解放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口問了一句："哥，那現在外麵要是想買個學徒工，得多少錢？"
閆解成看了他一眼，沒有隱瞞，"年前我幫張開陽買的時候是五百。
年後我聽說已經漲到八百了，黑市那邊甚至有人喊到一千，而且有價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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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額一放出來就被人搶走了，根本輪不到一般人。"
閆解放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八百塊錢，對他們家來說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全家的積蓄加在一起恐怕都湊不出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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