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原來他從未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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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連好幾日，沈月柔常常在床上靜靜坐到天亮，她看著月亮升起，又落下。
蕭景琰那晚丟下的警告像一根刺紮在肉裡，隱隱發疼。
她知道蕭景琰雖然貴為太子，但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旁人看不懂他的隱忍、偏執與孤寂，可她懂。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至少，他願意留她在東宮，給她縣主名分，許諾太子妃之位。
至於溫辭，不過是太子常年緊繃的人生裡的一時新鮮。
可近來蕭景琰的轉變，讓她發慌。
他看著溫辭的眼神，太不一樣。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因為那雙相似的眼睛。
想到這裡，沈月柔攥著掌心，眼底燃起滾燙的期待。
她知道，蕭景琰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執念，永遠是墜崖身亡的沈晚寧。
她忽然想到，隻要她變成他執念裡的模樣，他一定會回頭。
想清楚之後，沈月柔徹底換了模樣。
她換下了平日裡溫婉端莊的錦衣羅裙，換上一身淺金桂紋襦裙，是沈晚寧生前最愛的款式與顏色。她摘掉滿頭華貴珠翠，隻留一根素銀簪子，學著沈晚寧往日活潑的模樣，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她甚至忍著酸澀，日日去汀蘭閣外駐足，對著那杆遺留的長槍，笨拙模仿著記憶裡沈晚寧舞槍的姿態。
她從前最厭刀槍冰冷，偏愛閨閣嬌柔雅致，可為了蕭景琰，她願意逼自己改變。
東宮下人私下竊竊私語，不明白縣主又要做什麼。
這天午後日頭正好，蕭景琰處理完公務，帶著溫辭回府。近日東宮瑣事繁雜，諸多事情需溫辭親手核對，他早已習慣事事帶著她，心安，也穩妥。
庭院開闊處，沈月柔握著那杆長槍，裙擺隨動作翻飛，刻意拉長身段，竭力複刻當年沈晚寧隨性肆意的槍法。
她早就算好了時辰，專挑這個點等候，餘光瞥見蕭景琰進門，心裡猛地一跳，勁頭更足，收槍轉身時，還特意彎起眉眼，複刻記憶裡最明媚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胸口因為劇烈動作微微起伏，臉頰泛著薄紅，眼底是壓不住的忐忑與期盼。
回過頭，對著蕭景琰嬌滴滴地喚了一聲：“殿下。”
溫辭就安靜站在一旁，懷裡抱著藥匣，目光淡淡落在地麵。
庭院風停，四下死寂。
預想中的動容、憐惜、溫柔半句都沒有等來。
蕭景琰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眼底原本淡淡的暖意徹底散儘，隻剩下一層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
這些年，他對沈月柔的包容、遷就、格外寬待，從來不是情愛。
他一直以為，他們是同類。
同樣身不由己，無人疼愛，步步荊棘，滿身委屈與傷痕。他憐惜她，像憐惜當初的自己。所以願意縱容她的小性子，給她名分，護她安穩無憂。
他以為，他們都懂絕境求生的滋味，都會隱忍克製，都知道靠人不如靠己。
可這一刻，蕭景琰才徹底看清。
他們骨子裡，從來截然不同。
他遭受的一切，催著他拚命紮根、步步強大、掙脫宿命，他想靠自己站在頂峰，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沈月柔的不幸，隻養出了她一身依附性。
她從不思進取，習慣了躲在他的羽翼下，靠著他的憐惜存活，靠著他的舊情固寵。
更讓他無法容忍的是——
沈晚寧是他心底一塊碰不得的舊疤。
當年年少懵懂許下婚約，親眼目睹沈家滅亡、她墜崖身死，往後數年守著汀蘭閣，留存遺物，日日清掃，藏在心底的是無儘愧疚與悔恨，是一段再也沒法彌補的年少遺憾。這份念想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私事，是深夜獨處時才能翻出來緬懷的過往，不容旁人拿來當做爭寵的工具，隨意模仿消遣。
如今沈月柔為了擠走溫辭，為了獨占他的偏袒，硬生生套上沈晚寧的皮囊，綁架他的回憶當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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