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下之路，殺機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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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鴉雀無聲，文武百官依品級立班，目光卻不約而同都悄悄瞥向宗室親王隊列。
素來稱病避朝、整日流連市井的晉王蕭臨淵，今日一身平整朝服，規規矩矩站在親王隊列當中。
滿朝文武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不知道這位荒唐王爺又要折騰什麼。
正議論紛紛間，龍椅之上，蕭徹緩步落座龍椅。
內侍一聲唱喏，滿殿瞬間安靜下來。
陸西源大步踏出朝列，躬身拱手，聲音洪亮：
“啟稟陛下，柳炳文奉旨督造蘇州防洪大堤，耗用國庫巨額銀兩。然昨日洪水過境，堤壩片刻便全線潰塌，扒開堤身內裡，儘是沙土廢渣，全無合規夯土石料，純屬偷工減料！數萬百姓房舍被衝，流離失所怨聲載道，若不嚴懲柳炳文，民怨積重恐生禍亂！”
蕭徹指尖叩了叩禦案，麵上看不出喜怒：“柳炳文如今身在何處？”
刑部尚書張允立刻出列跪拜回話：
“回陛下，堤壩崩塌當夜，蘇州府衙已將柳炳文收押入獄，等候朝廷派人審訊定案。”
右丞相尤列權上前一步：
“陛下，當初舉薦柳炳文前往蘇州賑災修堤之人乃是太子，如今大禍釀成，太子難辭其咎。”
太子太傅孟宗嶽慌忙出班叩首：
“陛下明鑒！柳炳文往日任職勤勉、行事穩妥，太子舉薦隻為賑災安民，事前全然不知此人貪墨枉法、膽大妄為，絕無縱容包庇之心！”
吏部尚書王大人緩步出列，語氣不偏不倚：
“太傅此言尚早，案件尚未徹查，實情不明，真相未定，不宜就此給柳炳文定下罪名。”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楊成邦跨步出列，朗聲開口：
“臣附議！柳炳文雖是欽差督辦堤壩，可工程用料、工地監管皆有蘇州地方官員一同經手。如今事發便隻關押欽差，難保不是地方官吏聯手推諉，將所有罪責儘數推給柳炳文一人頂罪。懇請陛下暫緩定罪，另派朝中無派係牽絆的官員南下核查，切勿冤枉辦事官員，寒天下臣子之心！”
陸西源眼神淩厲，直視楊成邦：
“楊大人，整件事由柳炳文一手總攬調度，禍根全在他身上，何來旁人栽贓一說？”
“陸丞相此言太過武斷。”
楊成邦寸步不讓，“官場之中上下瞞報、同僚推諉乃是常事，怎敢篤定柳炳文不是替旁人背負黑鍋？”
話音落，他微微抬首，目光坦然迎上陸西源逼視的視線，聲調平穩卻字字鏗鏘： “堤壩營建，物料采買、徭役征調牽涉數十官吏，文書往來層層遞轉。若隻將罪責儘數扣在柳炳文一人頭上，草草結案，恐真正從中漁利之人隱於幕後，逍遙法外！”
“你簡直一派胡言！”
陸西源猛地抬眼，眉目間寒氣翻湧：“數十萬兩錢糧下落不明，堤壩草草完工，汛期隱患高懸，難道還不算鐵證？楊大人一味周旋遮掩，莫不是與此事有所牽扯！”
“丞相休要無端攀咬、混淆是非！”
楊大人據理力爭，絲毫不懼。
陸西源麵色鐵青，怒氣衝衝。
兩人當堂爭執，聲音越來越大。
“啪——”
蕭徹一掌狠狠拍在禦案上，龍顏慍怒。
“朝堂之上吵嚷不休，成何體統！”
文武百官儘數低頭屏息，再無一人敢多言半句。
蕭徹環視階下眾人：“蘇州水患大案，牽連甚廣，必須徹查到底。誰願領旨南下，查案賑災、查清真相？”
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官員兩兩對視，無一人敢應聲。
蘇州一案牽扯朝堂派係利益，盤根錯節，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誰都不願接下這燙手差事。
僵持片刻，蕭臨淵抬步走出隊列，單膝跪地：
“兒臣願前往蘇州查案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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