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初心不死，熱血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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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繼續道：“沈硯之，大乾三甲進士，年少登科，初心是為生民立命。你初任蘇州府推官，掌刑斷案實權，彼時鄉紳豪強勾結官吏，侵吞鄉中賑田，滿府上下無人敢查，唯獨你挺身而出，徹查貪腐，得罪了蘇州一眾官紳。”
沈硯之翻卷的手指猛地僵住，脊背驟然繃緊，垂落的眼簾遮住翻湧的酸澀。
溫辭繼續往下說： “他們不敢明著定你貪贓枉法，便羅織文書疏漏的微末過錯，將你連貶兩級，削去你斷案理事的所有實權。昔日掌刑獄、辨冤屈的府推官，一朝淪為無人過問的閒散照磨。”
“這兩年光景，全府官吏明麵上對你禮敬三分，實則背地裡處處排擠打壓，大小事務皆繞開你，有冤情百姓尋上門，也被衙役攔在院外。你滿腔報國熱血，日日困在舊卷廢紙之中，被磋磨殆儘。”
她上前半步，語氣懇切：“如今你說百姓與你無關，難道當年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全城權貴的沈硯之，當真甘心就此麻木避世？”
沈硯之久久沒有出聲，昏黃油燈搖曳，映得他麵色憔悴蒼白，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苦笑，滿是無力。
柳炳文拱手躬身，神色凝重：“沈大人，我本是朝廷欽差，奉旨巡查江南賑災，如今反被錢嵩栽贓陷害，身陷囹圄險些喪命。我知曉你素來清正，修堤之時，你數次上書警示偷工減料，皆被壓下，心中必是不甘。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蘇州百姓，死於貪吏之手？”
沈硯之垂眸望著桌上泛黃的堤工賬目，燈影落在他蒼白憔悴的臉上，眼底翻湧著隱忍多年的憤懣，沉默良久。
他顫抖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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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頭，便是死路一條。” 他低聲自語，“錢嵩背後有京中權貴撐腰，但凡有人敢遞狀紙，半日之內必被滅口。我區區一介無權小吏，手中無兵無權，如何與之抗衡？”
他抬眼，滿目灰敗死寂：“二位請回吧。”
“沈大人！” 溫辭上前半步，聲音懇切，“蘇州數十萬百姓命懸一線，需要你幫我們一臂之力！”
“助你們？”
沈硯之終於抬眼，眼底一片灰敗，“當年我一心秉公查案，落得實權儘削，整日困在此處整理廢紙。這偌大的蘇州府衙官官相護，我一個無權照磨摻和進去，隻會連累滿門身死，公道二字，我早就不信了。”
溫辭不再勸說，隻輕聲道：“我等不逼你，隻願你看一看城外流離失所、哀嚎求生的百姓。”
二人轉身離去，連著三日，日日登門，一句勸說再無，隻坐在燈下細說民間慘狀。
“城西粥棚粥水清湯寡水，摻滿黴穀，孩童喝了上吐下瀉。”
“閶門外洪水衝垮村落，無一處像樣堤岸，五十萬賑災銀，大半不知流向何處。”
第三夜，巷外忽然傳來細碎絕望的啼哭。
是一位婦人，抱著餓死的稚子，哭聲忽遠忽近，碎在蘇州城的沉沉夜色裡。
孤燈之下，沈硯之死死攥緊手中書卷，指節泛白。
吱呀一聲，木門推開。
瘦削頎長的身影立在月光下，他望著門外靜立的二人，一聲長歎，
“我幫你們。”隨即側身：“進屋說吧。”
三人進屋。
沈硯之看向柳炳文和溫辭：“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溫辭與柳炳文對視一眼後，開口：“沈大人，我們想請你假意歸順錢嵩，借機找出他貪銀栽贓的真實暗賬。”
溫辭馬上補充：“錢嵩殺人不眨眼，此事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可以直接拒絕。”
沈硯之苦笑，“若我拒絕了，你們還能找到其他人相助嗎？”
溫辭與柳炳文不作聲。
沈硯之慎重開口：“我答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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