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以身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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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錢府晚宴。
錢嵩端坐主位，蘇文翰作陪，特意邀來沈硯之與王少安一同入席。
席間氣氛沉悶壓抑。錢嵩隨手夾起一塊肉食，遞向沈硯之。
沈硯之立刻躬身垂首，雙手捧碗，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謝大人厚愛。”
“昨日圍堵溫辭二人，情況如何？” 錢嵩淡淡開口。
沈硯之連忙放下碗筷，垂首應答：“屬下徹夜搜捕、全城排查，目前一無所獲。稍後，屬下繼續安排全城入戶，細細搜查。”
錢嵩眯眼打量著他，連道三聲：“好，好，好。若能擒下柳炳文，你便是首功，本官絕不虧待。”
沈硯之俯身道謝，恭順至極。
一旁的王少安心頭驟然警覺，總覺得今日的錢嵩透露著古怪。
錢嵩隨即看向少年：“少安，你昨日引誘牽製，進展如何？”
王少安頓了一下，開口：“稟大人，少安費儘心機將溫辭和柳炳文從蘆葦地放走，奈何溫辭過於狡猾，對我還是半信半疑。”
沈硯之正在吃飯的手頓了一下，他瞬間明白，王少安也是自己人。
昨日蘆葦蕩重兵合圍，布局密不透風，錢嵩本意就是就地斬殺二人。
若無自己人接應周旋，溫辭和柳炳文絕不可能逃走。
酒過數巡，蘇文翰故作擔憂，開口提醒：“暗賬已然丟失，那本賑災銀總賬，大人務必妥善藏匿。”
沈硯之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不動聲色仔細聆聽。
錢嵩朗聲大笑：“他們想找到？做夢。”
蘇文翰順勢奉承：“大人心思縝密，還請提點一二，讓我等開開眼界。”
王少安也抬耳靜待。
錢嵩端著酒杯，慢悠悠吐出一句：“最是人間好去處，煙花柳巷夢裡歸。”
話音落下，王少安和沈硯之當場耳根發紅，窘迫不已。
蘇文翰打趣：“瞧瞧兩位純情公子，都臊得臉紅了。”
錢嵩得意挑眉：“我就說，尋常人根本猜不到這個地方。”
沈硯之心下了然。
晚宴散去，沈硯之假意告辭，並未遠離，潛伏在府衙外牆暗處蹲守觀察。
一連數日，他果然摸清規律：錢嵩白日端坐公堂理政，每至入夜，必獨自乘馬車前往城中青樓，私會頭牌顧菱香。
結合那句暗示，沈硯之瞬間洞悉關鍵，連夜將消息密傳給溫辭。
月色籠罩蘇州城，深夜的青樓絲竹停歇，賓客散儘。唯有顧菱香的院落燈火通明，徹夜不熄。溫辭避開院外守衛，翻窗潛入屋內。帳內二人睡得深沉，她輕散迷香，待藥力起效，伸手摸索牆麵，順利推開一處隱蔽木龕。
一本簿冊靜靜躺在龕中。
翻開一看，五十萬兩賑災銀流向、糧行分潤明細、熔銀黑爐記錄、輸送東宮與陸家的銀兩賬目，條條清晰，一目了然。
溫辭將總賬貼身藏好，正要翻窗撤離，榻上的錢嵩驟然翻身醒來。
迷香藥力漸散，他猛地睜眼，瞥見大開的暗格，瞬間渾身冰涼，驚出一身冷汗。
“誰！”
他赤腳奔至門口，厲聲嘶吼：“封鎖四門！全城戒嚴！挨戶清查，奪回賬冊，格殺勿論！”
頃刻間，蘇州城風聲鶴唳，府兵滿城奔走，四處搜捕。
溫辭順利脫身，帶著賬冊與柳炳文彙合。
柳炳文匆匆翻看，神色驟變：“不對勁，這是假賬！”
溫辭心頭一沉：“糟了，沈硯之有危險了。”
她匆匆趕到沈硯之住處，已經空無一人。
知府正堂，燈火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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