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是山裡出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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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動聲色悄無聲息挪至窗邊，指尖凝力，一枚銀針破窗而出。
窗外一瞬死寂，緊接著一聲短促悶哼響起，重物落地之聲沉沉傳來。
溫辭身形一閃推門而出，借著夜色看清，倒地之人果然是東宮暗衛，氣息已絕。她迅速將人拖入巷角荒草深處掩藏痕跡，回身折返屋內，神色凝重。
“柳大人，此地已經徹底不安全了。陸、蕭二人耳目遍布，你繼續留在柳府必死無疑。我在京中有一處隱秘私宅，無人知曉，你暫且先去那裡避身落腳。”
柳炳文沉沉點頭，心神早已麻木破碎，嗓音沙啞得近乎破碎，順著未儘的往事緩緩續上：
“我和阿蕎窮慣了，吃穿用度都是極儉省的，我們夫婦二人都不喜社交應酬，在京中並無好友，也不與旁人走動。可是，我們過得是極幸福的。沒過多久鳶兒降生，夫妻二人更是別無所求。”
他垂下頭，有眼淚洇出來。
“可好景不長，鳶兒一日日長大，卻總是咳嗽，有時還會有血漬。我們夫婦倆尋訪無數名醫，都隻說病根難除，隻能靠名貴藥材長期吊著性命。我微薄俸祿，加上阿蕎多年積攢，儘數砸進去，依舊不見起色。後來阿蕎長年勞心費神，積勞成疾，先走一步。臨終前死死攥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護住鳶兒平安長大。”
他說完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還是他先打破了安靜：“溫姑娘，我是不是特別沒用？護不住一方百姓，護不住結發妻子，到最後連唯一的女兒都守不住，連年少時一腔初心，都被迫拱手讓人。”
“柳大人，你若就此一蹶不振，鳶兒才是白白殞命。”
“可我縱然振作，又能如何？陸西源三朝元老根基深厚，背後還有太子撐腰。連晉王堂堂皇子都深陷囹圄，我一個手無實權的禦史，螳臂當車罷了。”
溫辭氣道：“今日動不得，明日也動不得嗎？倘若所有人都這般畏縮退讓，任由奸佞把持朝綱，這朝堂這天下，終將淪為何等模樣？”
她長長吐了一口氣：“既然大人始終心存怯意，我便不打擾了。大人就當自己早已經死在蘇州的大獄了。”
說完，抬腳就要踏出房門。
“溫姑娘留步！” 柳炳文猛地抬頭，眼底重新燃起決絕的火光，“告訴我，下一步該如何行事。等我妥善料理完鳶兒後事，從此世間再無牽掛，孑然一身，便拚了這一身性命，與他們鬥個高低。”
溫辭停下腳步，眼中掠過一絲欣慰：“如今他們因鳶兒離世，對你警惕心會大幅降低，你正好假意繼續依附陸西源，暗中收集他們結黨營私、構陷皇子的實證。”
“好。”
溫辭叮囑道：“切記步步謹慎，萬事小心。這天下蒼生，不，柳家村的父老鄉親需要你這樣的好官維持公道和生計。”
說完轉身離去。
屋子裡隻剩下柳炳文一人，他看著床榻上的鳶兒，心中暗自下了決心：“鳶兒，父親豁出去這後半生，定要做你心中頂天立地、無愧本心之人。”
另一邊。
東宮之中，陸西源、蕭景琰、沈月柔三人三人圍坐對談。
沈月柔率先開口：“相爺，殿下，要臣女說，不如現在就將蕭臨淵毒死在大獄裡，永絕後患，免得夜長夢多。”
“不可。”陸西源開口斷然拒絕。“蕭臨淵已經關入天牢，就算陛下偏袒保住性命，他如今無兵無權，掀不起任何風浪，不必急於一時動手，反倒容易留下把柄授人以口實。”
蕭景琰沒有吭聲。
待到陸西源和沈月柔離開後，他對淩川吩咐道：“你去打探下，可有法子進入天牢？”
淩川回來後說道：“回稟殿下，除非有陛下親賜的令牌，否則無法進去。”
蕭景琰冷笑道：“他倒是對這個奴婢生的兒子分外偏袒，孤再想想辦法。對了，溫辭可有消息？”
“全城各處關卡輪番盤查，未曾發現溫姑娘行蹤。”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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