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書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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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炳文抬眼，目光坦蕩望向龍椅上的帝王，聲音帶著愧疚的沙啞：
“陛下，臣出身徽州深山寒門，全靠苦讀方才得以為官，畢生所求不過守著家中愛女安穩度日。陸相以愛女性命相要挾，臣無力抗衡強權，隻能在初次會審之時昧著良心作偽證，汙蔑晉王殿下。”
他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金磚之上，一聲悶響：
“今日證據確鑿，奸佞伎倆儘數敗露，臣不敢再存半分僥幸。所有違心供詞皆是受人逼迫，願將前因後果全盤托出，任憑陛下發落，隻求聖上能明察秋毫，莫要冤枉了晉王。”
一席話落地，滿殿寂靜之後再度掀起嘩然。
陸西源冷笑一聲：“柳大人，朝堂審案，憑的是鐵證，不是事後賣慘、隨口攀扯。你說本相以你愛女要挾？有何憑證？”
柳炳文一時答不出來。
陸西源麵向皇帝：“請陛下聖裁！若人人定罪全憑事後哭訴，那這金鑾殿律法，豈不成了隨心顛倒的兒戲？”
蕭徹指尖摩挲著案上那一遝府衙舊劄，眼底寒意漸濃，冷冷開口：“陸相，暫且不論柳炳文指證，錢嵩的血書字跡大不相同。你還有何話可辯？”
陸西源神色平靜道：“陛下，人瀕死之際心神大亂，字跡與平日本就大相徑庭，單憑筆跡不足以全盤推翻這份血書。”
此話一出，那幾位翰林院學士亦點頭，覺得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溫辭開口道：“陸相爺此番話倒也在理。但民女觀這白絹織料細密，暗紋特殊，絕非民間尋常貨品，可否請尚衣局老工匠前來辨認，或可打開缺口。”
“準。”
陸西源臉色立變，他瞪向蕭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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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心此刻心中懊悔不已，當初急於定案，匆忙之間隨手從東宮取了一方專用暗紋帕子讓人偽造血書，隻想著字跡模仿到位即可，壓根沒料到對方會從布料源頭下手追查。
不多時，尚衣局兩位從業數十年的老匠人上殿，捧著白絹對著天光細看經緯與暗藏提花，片刻後鄭重回稟。
“陛下明鑒，此絹為大內織造局專供東宮的暗流雲八寶白絹，工藝獨一份，僅少量存入太子府，蘇州地界根本織不出這般暗提花絲帛。”
話音落，柳炳文上前道：“啟稟陛下，錢嵩殞於回京路途山野之間，倉促自儘，如何拿得出東宮專屬禦製絹料留書？”
話音未落，翰林院數位善辨筆跡的學士上前，將白絹上的血字與存檔錢嵩曆年府衙簽押文書細致比對。
“陛下，我等細細看過，雖然人在慌亂之中寫字會與平時大不相同。但此血書，通篇行文條理過於從容，全無臨死前心力交瘁的顫抖斷續之態。且血漬僅浮於絹麵表層，多有塗抹拖糊痕跡，並非指尖滴血落筆自然滲透而成，定是事後偽造。”
滿殿死寂，癱跪在人證隊列裡的蘇文翰心理防線徹底崩碎，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發抖。
陸西源強行開口道：“血書是偽造的，那往來密信總做不得假。密信為何是假的？”
“密信確實是假的。”
蕭臨淵此話一出，整個大殿嘩然。
蕭徹也瞪著眼睛疑惑地看向他：“此話何解？”
蕭臨淵看著大殿中驚愕的眾人，緩緩開口道：“兒臣早料到回京路途艱險，朝中有人蓄意銷毀證據、篡改卷宗。為保正本線索不被徹底抹除，臨行前特意偽造了部分密信。”
“真正的密信現在何處？”蕭徹問道。
蕭景琰與陸西源臉色同時鐵青，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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