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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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蕭徹麵無表情，隻淡淡抬了抬下巴，看向癱在地上的蘇文翰。
蘇文翰此時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這些日子，陸西源一邊許諾事成之後高官厚祿，一邊暗中派人恐嚇要誅殺其滿門，軟硬夾擊。
而剛才溫辭腰上的荷包，早已將他逼得心神俱裂、瀕臨崩潰。
陸崢剛將正本賬冊呈遞完畢，並未退下，反倒往前踏了一步，沉聲開口：“稟陛下，末將還帶來一樁駭人內情與佐證文書。”
話音落下，滿殿文武齊齊抬眼望去，就連癱在地上魂飛魄散的蘇文翰，也慌忙撐著地麵高高仰頭。
內侍快步走下，接過陸崢手中用油紙層層裹好的卷宗遞至禦案。
蕭徹伸手掀開，指尖掃過上麵蘇州府衙的朱印與仵作驗屍格目，抬眸沉聲發問：“這上麵記錄的是什麼？”
“回陛下，末將自江南啟程入京前幾日，蘇州城內突發一樁滅門慘案，前任蘇州知府錢嵩滿門老小，一夜之間儘數被屠戮於宅中，滿門無一人活口。”
陸崢聲音鏗鏘：“府衙仵作逐一勘驗刀口、入刃角度與凶器形製，最終定論：行凶兵刃，與當初押送錢嵩回京半途、被殺手殺害的幾名護衛兵士身上的致命傷口，完全一致。足可證明，是同一夥殺手所為。”
陸崢目光沉沉鎖定癱在地上的蘇文翰，聲音冷硬：
“歹人先行將錢嵩滿門老小屠戮乾淨，隨後途中截囚，傳假話給押解途中的錢嵩，謊稱隻要他自行服藥了斷、留下認罪血書，便能保全錢氏一族性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刺骨的嘲諷：“錢嵩信以為真，為了換取族人平安，無奈之下飲毒自儘。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他都被蒙在鼓裡，壓根不知道自己闔家老小，早在他服毒赴死之前，就已經全部慘遭滅口。”
這句話在肅穆的金鑾殿炸開，滿殿文武瞬間嘩然一片。
這場算計，陰狠到令人脊背發涼，聽得殿中人人心頭發寒。
蘇文翰聽到這裡，一下子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幾步，額頭用力磕在金磚上，哭聲帶著止不住的哆嗦：“陛下......臣認罪，臣撒謊了......那方白絹血書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是臣刻意汙蔑晉王，求陛下饒命.....”
一句話落下，陸西源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蕭徹麵色冷沉，指尖重重叩在禦案上，正要當庭下詔定奪罪責，朝臣隊列之中忽然緩步走出一道蒼老身影。
乃是當朝太傅孟宗嶽，太子多年的授業恩師，也是東宮一黨裡地位僅次於陸西源的老臣。
老太傅年近花甲，平日朝堂極少出頭，此刻神色平靜，徑直走到大殿中央，撩起官袍下擺穩穩跪倒，看不出半分慌亂。
“陛下，老臣有本啟奏。”
孟宗嶽伏首在地：“蘇州賑災官銀貪墨一案，偽造白絹血書、脅迫柳炳文作偽證、安排獄卒下毒滅口、串聯一乾人犯誣告晉王，所有謀劃，臣皆深度參與。太子殿下久居深宮，隻知臣等為朝堂整頓風氣，底下齷齪勾當一概未曾過問，全然被臣蒙蔽，對此毫不知情。”
他頓了頓，主動將所有臟水攬到自己身上：“東宮印鑒被拓用、贓銀流入東宮庫房，皆是臣假借太子名義私下操作，事後隻以地方孝敬銀兩為由搪塞說辭。陸丞相不過受臣蒙蔽，礙於同僚情麵勉強附和，真正主事謀劃、步步設局構陷忠良之人，從頭到尾隻有臣一人。一切罪責，由臣獨自承擔，懇請陛下隻降罪於臣，饒恕太子與陸相，莫要動搖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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