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錯把寄托當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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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當眾宣讀聖諭：
清和縣主沈月柔，身為皇家宗女，驕縱跋扈，私拘他人婢女，濫用私刑惡意折辱，品行有虧，有損皇家顏麵。
念其初犯，不予剝奪縣主封號、不收回封地俸祿，僅當眾懲戒以儆效尤。
一、殿下跪伏，當眾親口認錯悔過；
二、由宮中嬤嬤當庭掌嘴二十，嚴加管教規矩，戒除驕狠心性；
三、閉門思過三個月，不得參加任何宗室宴會，每日抄寫《宗室女誡》自省。
另特別注明：晉王蕭臨淵討要下人有理，劃傷對方屬於爭執間意外，不予任何處罰。
旨意落地，滿堂鴉雀無聲。
沈月柔渾身僵硬，隻能屈辱跪在冰涼地磚上，低聲念出悔過之詞。
嬤嬤上前行刑，清脆的巴掌聲在大殿裡格外刺耳。
對一向好強愛麵子的沈月柔來說，削權罰俸尚且能忍，可當著全城權貴女眷下跪受掌嘴，等於徹底撕碎了她所有驕傲，沈月柔臉上的淚終是無聲滑落。
消息傳回東宮，蕭景琰坐在殿內臉色鐵青，卻半個字都沒法替沈月柔爭辯。父皇這一招明著輕罰、實則重挫，既是敲打沈月柔，更是敲給他看，警示他管束好身邊人，切莫再行出格之事。
禦書房內，蕭徹囑咐蕭臨淵：“經此一事，太子行事隻會越發隱蔽，柳炳文在涿州暗查私兵阻力會變大，讓他沉住氣，隻悄悄搜集實證，切勿打草驚蛇。”
“兒臣明白。” 蕭臨淵躬身領命。
深夜，縣主府。
沈月柔披散著長發，獨自一人走下了幽深的地牢。
地牢油燈昏暗，濕氣逼人。
白發男子坐在輪椅上，腿覆厚絨毯，一言不發，隻靜靜看著她。
沈月柔卸下鬥篷，臉上掌印與劃傷赫然在目，眼圈通紅，走到輪椅旁俯身。
白日在長信宮當著全城貴女下跪認錯、被當眾掌嘴的屈辱，被蕭景琰無情掌摑拋棄的寒心，層層疊疊堵在胸口，滿腔委屈與不甘此刻儘數落在了麵前的男子眼中。
他看著她，並未說一個字。
“我今日受儘了屈辱，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話音落下，她不等男子回應，微微俯身，一隻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緩緩往下滑落，另一隻手撐在木榻邊沿，半個身子幾乎湊近他身前，發絲垂落，擦過對方的下頜。
“所有人都拋棄我了，我走投無路，隻有來尋你。”
她淚眼朦朧望著他，半個身子倚在輪椅扶手，肩頭輕蹭他手臂。
輪椅上的男人脊背緊繃，唇線抿死，長睫劇烈顫動，耳尖泛紅。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節發白，呼吸漸漸加重。
片刻後，他抬手，隻用指背輕輕地抵住她的肩頭，力道溫和卻態度堅決，穩穩將她推離半步。
“縣主心中鬱結，大可靜坐傾訴，不必如此。”
他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你不過是一時受辱心氣難平，錯把寄托當成依靠，這般沉淪失態，隻會日後更添懊悔。”
沈月柔被他不動聲色推開，心頭湧上一絲難堪，卻不肯就此作罷，索性抬手想要去觸碰他的麵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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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臉麵丟儘，靠山靠不住，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偌大京城，唯有你肯安安靜靜聽我訴苦，給我一點暖意，難道也不行嗎？”
她往前再湊近一寸，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耳畔，肢體刻意貼著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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