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靈田深處，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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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江澈是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弄醒的。
他推開洞府的門走出去，晨光撲麵而來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院中那幾株靈藥的葉片上還掛著露珠，薑小溪蹲在牆角處用小鋤頭翻鬆一片新開出來的泥土，動作輕柔而專注，連他走出來的腳步聲都沒有察覺。她的發梢被晨露打濕了一小截貼在脖頸旁邊，衣袖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細細白白的小臂。
江澈沒出聲打擾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才邁步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薑小溪察覺到有人靠近，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繼續低頭乾活了。她的手指靈巧地將幾顆靈藥種子按進翻好的土坑裡，覆上一層薄土後又輕輕拍了拍，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次。
“夜玲瓏給的靈田令牌你打算怎麼用？”江澈問。
薑小溪停下手裡的活計想了想：“峰上那些荒掉的靈田麵積不小，我一個人肯定種不完。我想先挑幾塊靠水源近的翻出來試種一些常用藥草，等長勢穩定了再慢慢往外擴。”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枚令牌晃了晃，“她還給了這個，說裡麵有些老種子，我昨晚看了看，品相都還不錯，有幾株還是難得一見的多年生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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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靈植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幾分，那種光芒與她平日在修煉或戰鬥時不太一樣，更加純粹也更加自在。江澈看著她那副認真盤算的模樣，伸手將她耳側那縷被露水沾濕的碎發撥到了耳後，動作自然而隨意。
薑小溪被他這麼一碰，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耳尖微微泛了一層薄紅，卻也沒有躲開，隻是低下頭繼續種那幾顆種子，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分：“你別礙我乾活……”
江澈笑了笑收回手站起身來，退到院牆旁邊靠著看她忙活。晨光在她肩頭和發梢之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那些靈藥種子在她指尖之下被逐一安放進泥土之中的畫麵安靜而妥帖，讓他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悄悄鬆了幾分。
他昨晚在夜玲瓏那邊待到很晚才走，酒喝得不多卻聊了不少。夜玲瓏在酒意之中比平時話多一些，說起她小時候跟在夜琉璃後麵在黑風嶺山間跑跳的日子，說起她後來神魂受傷那段最難受的歲月，說起她守著滄溟峰看著姐姐留下的那些空空蕩蕩的殿宇時心裡的滋味。那些話她平日裡從來不提，可昨晚借著幾杯酒便都倒了出來。江澈聽著聽著便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夜玲瓏當時沒有躲也沒有說話，隻是安靜了許久，像是那隻一直炸著毛的貓終於被人順毛順得服帖了。
那枚煉畜訣的印記在她的神魂深處又深了一層。江澈能感覺到那股聯係正在變得越來越穩固，像一根正在慢慢變粗的藤蔓纏繞著她心口的位置。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不了多久，那枚印記就會真正開花結果。
“江澈。”薑小溪忽然喊了他一聲。
江澈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門外站著一名穿著灰褐色短打的弟子，是滄溟峰上負責巡查外圍的弟子之一。那弟子見江澈望過來便快步走進院中，手裡捧著一隻木質托盤，盤子上放著一隻小陶罐。
“江師兄，剛才北麵山道那邊有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那弟子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便退了出去，“送東西的人沒留名，隻說了句‘黑風嶺東邊來的’，然後就走了。”
江澈走到石桌前拿起那隻陶罐看了看。罐身粗糙無紋，封口處糊著一層乾透的泥，看不出裡麵裝的是什麼。他伸手將泥封揭開一道縫往裡掃了一眼，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混著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裡麵裝著滿滿一罐燉好的藥羹，顏色深褐而透亮，表麵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罐底壓著一小片折好的枯葉，葉麵上用靈力刻了幾個字，筆跡歪歪扭扭的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慵懶勁：“別問怎麼送來的，吃了就行。——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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