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色沁骨，印記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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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那段清閒的時光在暖融融的日光之中緩緩流淌過去了。
薑小溪一直忙到日頭西斜才把那塊靈田翻整完畢。她直起身來捶了捶後腰，看著那片被自己一寸一寸翻新過的褐土，臉上露出一種很淡卻很真的滿足。夜玲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田埂上隻剩她丟下的那根折斷的草莖和一串淺淺的腳印，沿著山坡的方向延伸向峰頂。
江澈從老樹根下站起身來，走過去幫薑小溪把那些拔出來的野草攏成一堆。兩人一左一右地忙活了一陣，將那些草根堆到了靈田邊緣的坑裡埋上，等著它們慢慢腐爛成肥。薑小溪的手上沾滿了泥土，額頭也沁了一層薄汗，可她臉上的神色比平時更加輕快，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自己踏實下來的地方。
“明天我打算把那塊更靠東邊的地也翻出來。”薑小溪蹲在水溝邊洗手，涼水衝過指縫的時候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那邊的土質比這塊還要好一些，就是石頭多了點，得先撿一遍。”
“我明天沒事，過來幫你撿石頭。”江澈在她旁邊蹲下也伸手掬了捧水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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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小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卻沒有說話，隻是將水花輕輕朝他那邊撩了一下。幾滴涼水濺在江澈的袖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作勢要還擊，薑小溪已經笑著站起身跑遠了幾步，站在黃昏的光線裡回過頭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澈收回手笑了笑，沒有追過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薑小溪朝著自己住處的方向走遠，那道身影在暮色之中被拉出一道細長而柔和的輪廓。
他回到自己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院牆上的靈植藤蔓在暮光之中微微泛著青綠色的熒光，像一層薄薄的光暈籠罩在那些葉片的邊緣。他推開洞府的門走進去，點起案桌上那盞油燈，將夜琉璃托人送來的那隻陶罐熱了一熱，就著燈光把裡麵的藥羹慢慢吃完了。
藥羹的味道不錯，帶著一股微甘的藥草味和某種他辨認不出的葷香。夜琉璃做這些東西的手藝倒是比在宗門裡當宗主的時候精進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她這段時間在洞府裡閒著沒事練出來的，還是以前就藏著沒露過。
吃完之後江澈將陶罐洗乾淨收好，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了一輪功法。結丹巔峰的靈力在經脈之中流轉得越發圓融自如，丹田氣海的容量比突破之前擴充了將近三成，那股靈力流轉時的質感從細流變成了一條寬闊而沉穩的河。按照夜琉璃之前通過印記傳來的那些提醒來看，他距離元嬰境已經不遠了，差的隻是一個恰當的契機和足夠穩固的根基。
夜色徹底沉下來之後，江澈睜開了眼。他感知了一下體內那兩道印記的狀態——薑小溪的那道清澈而穩定，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溪水；夜玲瓏的那道則比白日裡更加活躍了一些，表麵那些原本平緩的波紋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加深著起伏的幅度。他能感覺到夜玲瓏此刻沒有睡，她正在峰頂大殿之中坐著，氣息平穩卻有幾分說不清的躁動。
江澈起身走出了洞府。月光灑在滄溟峰的山道之上，將那些碎石與野草的輪廓映得分外清晰。他沿著山道向上走去，腳步不快不慢，夜風帶著高處特有的涼意從他身側掠過，吹動他散落在肩頭的發絲。
峰頂大殿的門虛掩著，門縫之間漏出昏黃的燈火。江澈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夜玲瓏正靠在案幾旁邊的寬椅之上，手裡端著一隻半滿的酒杯。她換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長發沒有束起散落在肩頭兩側，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鬆弛了許多，可那雙猩紅的眸子卻在燈光之下亮得驚人。她看到江澈走進來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示意了一下：“聞到你吃的藥羹味了。那個燉得不錯，但我沒吃晚飯。”
“這麼晚還沒吃？”江澈走到她對麵的蒲團上坐下，隨手將她麵前那碟還沒動過的小菜推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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