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半茶涼，印記又深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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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澈是被山風從窗縫間灌進來涼醒的。
他睜開眼看了看洞府頂部的石壁，又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院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輕響，是薑小溪已經起來在打理靈田了。他坐起身來揉了揉臉，活動了一下肩膀——昨晚在夜玲瓏殿中坐到很晚，回來之後又打坐調息了一陣才睡，睡得雖然不沉卻意外地踏實。
他穿好外袍走出洞府的時候，院中的水盆裡已經換過了清水。薑小溪正蹲在院牆角落那排新栽的靈苗旁邊澆水，晨光從東麵的山峰之間斜斜鋪過來落在她微彎的脊背上。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江澈一眼，嘴角彎了彎便又轉回去繼續手中的活了。
“峰頂那邊還沒動靜呢。”薑小溪一邊澆水一邊隨意地說，“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殿門還是關著的。她昨晚睡得晚吧？”
江澈應了一聲沒有多解釋什麼，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涼水撲在臉上的那一刻讓殘存的睡意徹底消散了，他直起身來用袖口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望向滄溟峰頂的方向。大殿的門確實還關著，夜玲瓏應該是昨晚在他走了之後一直睡在案幾旁邊的寬椅裡沒挪過窩。
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去看看，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昨日那個送陶罐的灰褐短打弟子又出現了，手裡攥著一卷用細繩紮著的獸皮紙，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氣色，像是趕了一路跑上來的。
“江師兄！”那弟子快步走進院中壓低了聲音，“北麵傳回來的消息，血煞堂堂主那邊有動靜了。今早天沒亮的時候他從血煞堂調了三十個人，封鎖了血魔宗總堂北側的一處靈石庫房，對外說是清點存庫，實際上是把血冥子安插在那個庫房的三個管事全拿下了。”
江澈接過那卷獸皮紙展開掃了一遍，上麵的字跡匆忙而潦草，顯然是探子在收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抄錄傳回來的。內容與那弟子說的一致，血煞堂堂主在隔空放話之後終於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切在了血冥子靈脈補給的關鍵節點上。這一步走得既快又準，明顯是早有準備，之前連續幾天的“身體不適”恐怕都是在暗中排兵布陣。
“這條消息傳回血冥子耳朵裡了沒有？”江澈問。
那弟子搖了搖頭：“我們的探子盯得緊，說血冥子那邊目前還沒有公開動靜。但以血魔宗內部的傳訊速度，最遲今天下午他肯定就知道了。”
江澈將獸皮紙折好收入袖中，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先回去歇著。後麵有新的消息再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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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薑小溪在旁邊聽完了全程，放下手中的水壺走到江澈身邊，目光帶著幾分認真：“血魔宗這回是真的要自己打起來了？”
“快了。”江澈拍了拍她肩頭，“不過跟咱們關係不大，讓他們自己咬去。”
他轉身朝著峰頂的方向走去。那卷獸皮紙在袖中微微發著熱，帶著剛從外麵帶進來的涼氣與墨跡未乾透的淡淡草香。江澈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沿著山道轉過兩道彎便看到了滄溟峰頂那座大殿的輪廓。殿門果然還是關著的，門縫之間透出來的光線比昨夜暗了一些，像是裡麵的燈盞隻剩下一兩盞還在亮著。
江澈走到門前抬手叩了兩下。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和一聲含糊的悶哼，片刻之後門被從裡麵拉開了。夜玲瓏站在門後，深紫色的便服有些歪斜，長發散在肩頭一側，眼底還帶著沒完全消退的睡意。她看到是江澈，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側身讓開了門路。
“大清早……”夜玲瓏的聲音帶著沙啞，轉身走回殿內，“有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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