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台山繼續道:“但以青鸞娘子的武功,脫身多半沒有問題。”
洞中隻剩下水滴落地的聲音。
“還遇到其他人嗎?”
“其他人沒遇到,但是我突圍時,她還在。”
“還在是什麼意思?”
“她擋在坡口,追兵有十餘人,後麵還有人趕來。”
林昭的手指收緊,至少在周台山離開時,她還沒有倒下,這應該算是一個好消息。
林昭緩緩吐出一口混著血腥氣的濁氣,伸手扣住蘇禾的手腕,發現她脈搏跳得極其微弱。
“行。”
林昭低聲道:
“都活著就好。”
周台山抬頭:“官人?”
林昭站起身。
腳落地的瞬間,他身形猛地一個踉蹌,手掌死死拍在粗糙的石壁上,撐住了沒跪下去。
周台山立刻單手扶地站起:
“官人這是要去何處?”
“找點草藥。”
“外頭全是山匪的狗鼻子。”
“我知道。”
“您的腿傷成這樣,走不了多遠。”
“小爺心裡有數。”
“絕不可冒險,還是我去吧,官人在這照顧蘇娘子。”
“你認識草藥嗎?”
說到這,周台山撓了撓自己頭:
“這個,我當真不認識。”
“這就對了,再說了,不出去?在這兒等她燒成一塊人乾嗎?放心吧,我認得幾株草藥,剛剛來時看到了,應該可用。”
周台山沒再阻攔。
林昭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劍,反手握死:
“你在這兒守著她,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摸過來,先把人拽進來弄死,千萬別在洞口見血。我弄點草藥回來,咱們就走!”
“官人放心。”
林昭走到洞口,掀開藤蔓,雨水立刻澆在他身上。
林昭回頭看了蘇禾一眼。
蘇禾仍靠在石壁邊,周台山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握刀,一隻手按住肩頭傷口。
“周兄。”
“在。”
“她若半途醒了,告訴她,我去外頭搞點好東西,馬上回來,別讓她跑了。”
“跑了??”
周台山看了眼蘇禾蒼白的臉:
“蘇娘子這個樣子,還能跑?”
聞言,林昭直接抹了一把汗:
“別說了,不但會跑,還跑的挺快的。”
“那要是她問你何時回來?”
林昭扶著洞壁,扯了扯嘴角:
“我就在附近,讓她別擔心。”
說完,他鑽進雨幕。
洞外的地麵已經被衝成泥漿。
林昭沒有沿著山澗走,他先繞到洞口側麵,蹲下身查看草木。
這片山坡濕氣重,地麵長著不少貼地的野草。他記得先前經過這裡時,在一處背風的石坡旁見過幾叢葉片狹長、邊緣發白的草。
他叫不上名字。
但前世發燒時,老家老人總會用這些草嚼碎敷在自己額頭上,退燒有奇效。
林昭拄著短劍,一步一滑地往下走。
雨水順著額發糊住了眼睛。
他
林昭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臉,繼續往下探。
“蘇禾,你最好給我撐住。”
“老子都出來給你采藥了,你要是敢死,回頭我就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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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咬著牙又往下摸了三十多步。
終於,在那塊斜插在泥裡的青石背後,他找到了記憶裡的那種長草。
葉片緊緊貼著爛泥,根莖被雨水衝得半露在外麵,旁邊還星星點點開著幾朵不起眼的紫花。
林昭不認識紫花,隻把那幾株葉片狹長的草拔了出來。
他又在周圍找了片刻,折下一些青色樹皮,連同野草一起捏在手裡,轉身往山洞走。
就在他折返走到一半時,視線猛地一凝。
不遠處的爛泥窪裡,多了一串極其清晰的腳印!
腳印不深,但底部的橫紋清晰可見。
這絕不是他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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