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殺機再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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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被雨水泡得極度濕滑,林昭的手指滑脫了兩次才握緊。
林昭盯緊了洞口的藤蔓,身體一點點往前挪,將昏迷的蘇禾擋在背後。
蘇禾靠著石壁,呼吸極其虛弱。
她濕透的發絲貼在臉頰,右手還習慣的捏著林昭的衣襟,儘管那隻手早已脫力,卻固執得怎麼也不肯鬆開。
雨聲太大,山澗的水流聲也越來越急。水從洞頂落下,一滴一滴砸進石縫,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林昭屏住呼吸。
死盯藤蔓外樹影的晃動,判斷著來人的方位。
樹枝先向左猛地一偏,接著迅速回彈。
人沒有直接靠近洞口,而是在外麵停了一下。
林昭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山匪找過來了。
清風寨的人不是傻子,幾百人在山裡撒出去,早晚會摸到這處山洞。蘇禾昏迷,自己腿受傷,這時候真讓人堵在門口,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這能拚命!
林昭悄悄拔出短劍。
劍刃離鞘半寸,寒光內斂。
就在這時,外頭穿透雨幕,傳來一聲極度壓抑的粗喘。
聽著不像是山匪搜山那種咋咋呼呼的動靜。
倒像是有人死死咬碎了牙,寧可憋死也不願泄露行蹤的悶哼。
林昭握緊劍柄,死盯洞口。
藤蔓被一隻手粗暴地撥開。
那隻大手沾滿了黃泥,虎口處的皮肉殘忍外翻,血水混著雨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樹後踉蹌跌進洞裡,肩膀重重撞上粗糙的石壁,發出一聲悶響。
林昭眼底發狠,短劍毫不猶豫地刺了出去!
“官人,是我!”
嘶啞粗糲的男聲驟然響起。
林昭的劍尖停在對方身前,定睛一看,眼角猛地一抽。
“臥槽,周台山?”
周台山扶著洞壁艱難抬頭,肩頭赫然橫著一道刀傷,左腿褲腳早被血水洇成了暗紅色。他手裡那柄橫刀已經卷了刃,刀背上全是豁口,跟一塊廢鐵沒兩樣。
他看見林昭,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下一刻,周台山單膝跪進積水裡。
“官人。”
林昭趕緊收劍,伸手去扶:
“你這是讓山匪拿刀剁過了?”
周台山借著他的力道站起,儘管受傷,也還是咧嘴一笑:
“沒剁著,還能喘氣。”
“能喘氣?”林昭看了一眼他的傷口,“你這再多喘幾口,血都該流乾了。”
周台山沒有爭辯,大喇喇扯了一下綁帶。
緊接著,他側身擠進山洞,先回頭看了一眼外頭,確認沒有追兵。
林昭扶他靠到石壁邊:
“坐下。”
“蘇娘子沒事吧。”
“周兄,你都快成血葫蘆了,還管別人?”
“我還能走。”
“我知道,你還能走,還能砍人,還能把自己當成一頭不會死的牲口。”
林昭從衣擺上扯下一塊布,
“坐好。”
周台山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布:
“官人,這是您的裡衣。”
“都這種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林昭將布條繞過他肩膀,狠狠勒住傷口。
周台山悶哼一聲,右手下意識握緊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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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喊。”林昭打了個結,“這裡沒有外人,沒人笑你。”
周台山看了他一眼:
“官人先前背著蘇娘子跑了這麼久,也沒喊。更何況,我阿弟都不喊,我也不喊!”
“我那是怕喊出來丟人。”
“其實……我下也是。”
“那你就閉嘴吧。”
周台山順從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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