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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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秉江早已經被人像死狗一樣抬走。
林昭大喇喇地靠在輪椅裡，右手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木扶手，嘴裡還在美滋滋地邀功：
“娘子，剛才小爺這罵得如何？”
蘇禾語氣清冷：“尚可。”
“就一句尚可？”
“雖然沒有什麼用，但至少出了一口氣。”
林昭臉上的嘚瑟頓時凝固了。
“不是，幫你鎮住江南這群老王八，你就給我兩個字評價？”
蘇禾目不斜視，腳步未停：
“你若願意，我可以下令讓他們重新站成一排，給你一個再罵一次的機會。”
“那倒不必。”
林昭秒慫，乾咳一聲改口道：“主要是我這個人淡泊名利，誇不誇都無妨，你心裡清楚自家郎君有多厲害便好。”
蘇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方才用力過猛，傷口滲血了。”
林昭低頭一看。
左肩纏得厚厚的紗布邊緣，果然洇出了一小片紮眼的暗紅。
他趕緊伸手把衣襟往上攏了攏：“唉~你不懂，這都是勳章。”
“回去之後，重新換藥。”
“今早才剛換過！”
“再換一次。”
林昭果斷閉嘴。
那玩意太疼了。
但是他清楚，蘇禾一旦用這種陳述句的語氣說話，那基本就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眼看碼頭出口就在前方十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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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側寂靜的人群中，傳來一聲突兀的冷哼。
“蘇相，好大的威風。”
聲音粗礪沙啞。
蘇禾並腳步未停。
林昭卻偏過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魁梧武將，從退避的官員中大步踏出。
那人披著半舊的黑色甲胄，肩寬如虎，下頜有一道的猙獰舊疤，隨著咀嚼肌的咬合而微微聳動。
他身後，齊刷刷跟著十餘名精銳甲士，腰間皆佩戰刀。
江寧府都監，賀彪。
林昭在船上偷看蘇禾翻看江南官員名冊時，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甚至還附了畫像，現在一看簡直不要太像。
此人手裡捏著江南東路江寧府兩營兵馬，麾下雖隻有三千餘人，卻與江寧府水軍，鹽場護運營沆瀣一氣，在江南武將圈子裡算得上頭號刺頭。
賀彪大步跨到道路中央，像半扇鐵門一樣橫身一攔，正好堵住去路。
他雙手按住腰間刀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昭。
“閣下當眾辱罵朝廷三品大員，已經夠放肆了吧？”
林昭仰頭看著他，眨了眨眼：“你誰啊？”
賀彪濃眉倒豎，戾氣橫生。
“江南東路江寧府都監，賀彪！”
“哦。”林昭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沒聽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賀彪身後的十幾名親兵勃然變色，同時握住了刀柄。
賀彪眼神陰鷙地盯著林昭：
“我倒是聽過你，你不過是個狗仗人勢的紈絝，也敢在江南地界如此狂妄？”
林昭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
“你若覺得小爺是仗著娘子撐腰的廢物，大可拔刀，試著動我一下。”
此刻，碼頭上的秋雨忽然飄下，砸在鐵甲上劈啪作響，青鸞趕忙撐著油紙傘過去遮雨。
賀彪聽得是眉頭猛地一跳。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給出這種態度。
這裡可是江南，他一個坐在輪椅上，包得像粽子的紈絝，腰間就插著把破殺魚刀，麵對十幾個披甲執銳的悍卒，身邊沒有護衛，竟然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蘇禾始終未置一詞。
那位權傾朝野的女魔頭，隻是靜靜站在輪椅後方，目光卻落在他身上。
賀彪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握著刀柄。
他今日跳出來，本是想替馬秉江找回幾分場子，絕不能讓京城來的女魔頭把他們當成軟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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