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援軍將至全營狂喜，他卻嗅到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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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營壓到鐵石口鎮北端時，夜色正濃。
梁采林第一眼看見的，是高地陣地後橫七豎八倒著的陣亡被轉移到後麵的保安團士兵。
有人趴著，有人仰著。
淡薄的月光照在土黃色軍裝上，分不清哪是血跡，哪是泥土。
前沿陣地被打穿了一道口子，胸牆塌了半截，碎石與浮土撒了一地。
鎮口方向，火光忽明忽暗，人影在火光邊緣時隱時現。
槍聲斷斷續續。
紅軍沒有撤，也沒有大舉壓進來，像幾條影子貼著鎮口與房屋邊沿遊走，始終吊著守軍的神經。
“紅軍從東北邊摸過來的！天黑看不清，估摸著有幾百號人！”
保安團團長蹲在陣地後麵，聲音都在抖。
他的袖子扯破了一道口子，臉上不知蹭了誰的血，在火光明滅間顯得又黃又白。
“你們總算來了！再晚一會兒，我都不知道拿什麼頂！”
梁采林沒接話。
他蹲下身，朝鎮口方向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火堆與槍口焰閃滅之間，隱約能分辨出幾道人影在田坎地頭移動。
他側耳聽了聽槍聲的密度與方位，心裡稍稍有了底。
“別慌。”他壓著嗓音，“紅軍應該是先鋒剛到，兵力不多。陣地還在我們手裡，他們沒衝進來。”
他轉回頭，朝一連長低聲下令。
“機槍架到左右兩邊的山上！兩挺都架上去，鎖住鎮口外圍！”
又轉向二連長。
“你帶人守住渡口的材料堆，別讓紅軍摸過來。那些竹排、門板和纜繩是他們過河的命根子，十有八九就是衝這個來的。”
幾個連長應聲而去。
隊伍在夜色裡迅速散開，依托鎮口堆成垛的浮橋拆解件——成排的毛竹浮筏、整捆的杉木橋杆、疊摞的民房門板，還有盤成圈的竹篾大纜——緊急壘起一道簡易工事。
兩挺重機槍被抬上小山坡上的陣地架設好。
槍口直直鎖住鎮口外的方向。
射手蹲在槍後把彈帶理順，啪地按進機匣，槍身上蒙的布蹭掉了也顧不上管。
梁采林蹲在右側山包陣地後麵，眼睛死死盯著鎮子口儘頭。
“先別開槍，等他們再靠近一點，讓機槍開口。”
重機槍射手的手指擱在握把上，指節微微發白。
一息，兩息，三息。
人影又往前挪了一段，幾乎能看見他們彎腰跑動的輪廓。
梁采林猛地一揮手。
“打！”
“噠噠噠噠噠——”
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七九口徑的子彈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橫掃整個外圍。
磚牆上的碎石被打得紛紛崩落，地麵騰起一串串白煙。
剛剛還在往前試探的人影被硬生生壓住。
有人就地滾進溝裡，有人退到田坎後麵，再不敢探頭。
步槍聲緊跟著響成一片。
保安團剩下的兵和梁采林手下的士兵趴在工事後麵輪番射擊。
子彈在鎮口的火光裡亂飛，一顆接一顆鑽進夜色，發出尖利的嘯響。
紅軍的試探被打退了。
槍聲漸稀，人影又退回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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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偶爾從某個牆角或屋脊後麵閃出一點兩點槍口焰，像是挑釁，又像是偵察。
就這樣，整整一夜。
紅軍一會兒在東北邊打幾槍，一會兒繞到鎮口東南邊摸一把。
每回都不戀戰，點到就走，可槍聲始終沒有徹底斷過。
梁采林不敢睡，也不敢讓部隊鬆懈。
他蹲在陣地上，眼睛熬得通紅，每隔一陣便換一班哨。
機槍的位置挪了兩次，怕對麵摸清射界打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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