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軍渡河之際，浮橋被一炮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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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團的戰士趴在掩體裡，一個個屏住呼吸，槍口對準前方，手指擱在扳機護圈上，眼睛卻都瞟著周虎臣。
周虎臣蹲在最中間的掩體後，兩眼死死盯著越走越近的粵軍。他心裡像有一杆秤，一步一米地掂著距離。
“團長，進入射擊距離了！”身邊的人壓著嗓子喊。
周虎臣沒動。
“不急。再近點。”
粵軍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槍帶碰撞的聲響，都混進了槍聲裡。有人開始喊話，是粵軍下級軍官在催促士兵快跑。
“團長，五十步了！”
周虎臣的手攥緊了拳，目光仍釘在最前麵那排人影上。
“團長，三十步了！”
周虎臣猛地拔出手槍，朝前一舉，聲如炸雷：
“打！”
一聲令下，掩體裡的戰士齊刷刷直起身，步槍抵肩，幾乎同一瞬間扣下扳機。兩挺重機槍和三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彈雨像一把鐵掃帚，兜頭掃過粵軍的衝鋒線。
最前麵的粵軍士兵倒下一排。有人當場栽進荒草裡，有人捂著胸口滾下土坎，後麵的人被彈雨壓得抬不起頭，紛紛就地臥倒。衝鋒線像是被硬生生切了一刀，從中間斷成兩截。
“再來！不要停火！”
周虎臣吼了一聲，機槍手收緊扳機，點射變成連射，槍身在大地上震得直跳。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彈著點的泥土翻湧成一條線，直直犁過粵軍臥倒的位置，壓得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但粵軍沒有退。
短暫的混亂過後，他們的重機槍也鎖定了紅軍機槍的位置。子彈撲撲地打在重機槍工事的胸牆上，土塊簌簌往下掉。幾發子彈擦著工事頂沿飛過，刺耳的尖嘯聲紮進耳朵裡。
“噗”的一聲，一顆子彈穿透了重機槍手的右肩。槍手悶哼一聲，歪向一側，肩頭的血湧出來，瞬間濕透了半邊軍裝。他的手從握把上滑落，身子往掩體裡倒。
旁邊一個戰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把他拖到工事側後方。
“止血！快止血！”
另一個人已經撲到機槍後麵，把傷員的身體拉開，自己蹲到射手位上，調整了一下槍身，掌住握把，重新按下了扳機。
重機槍重新吼了起來。槍口跳動的節奏幾乎沒有斷過，隻是那個位置在射擊間隙短暫停了一陣，現在又被續上了。
粵軍的第二次衝鋒又被打回去。
龍舌頭攻防戰，從打響那一刻起就白熱化了。
雙方在狹小的戰場上你來我往。粵軍換了一個方向衝擊，又被偵察團壓下去；再換一個方向，又被側翼的機槍火力截住。偵察團的戰士重傷了，立刻被拖出掩體轉到山後；輕傷的簡單包紮一下，咬著牙又趴在胸牆上接著打。
周虎臣貓著腰穿行在戰壕裡，軍裝被汗水浸得透濕，嗓子已經吼得沙啞。
“東邊！東邊補兩個人過去！”
“機槍別停，換彈匣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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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位置始終在彈雨最密的地方。
而河灘上，浮橋的搭建也在加速推進。
主體已經就位，戰士們站在晃晃悠悠的竹排上，把粗纜一道一道拉緊，在關鍵節點釘下加固木樁。有人扛著木板往橋麵鋪，有人把石籠沉到竹排底部。整個河灘像一鍋沸騰的水，到處都是搬運材料和釘樁的聲響。
太陽又降低了一截，照得滿河麵都是碎光。
曾茂生一頭汗水跑進石寨圩臨時指揮點。秋成正站在河岸高處，舉著望遠鏡看龍舌頭方向。槍聲一陣緊似一陣，他眉頭擰著，卻始終沒有動。
曾茂生在他身後站定，喊了一聲：
“師長！浮橋可以過了！”
秋成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河麵。竹排橋麵已經鋪完大半，木板一塊接一塊連過去，雖然還微微晃動，但人踩上去已經能穩穩通過。
“好。”
他應了一聲，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乾部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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