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滿臉堆笑送銀元，轉眼被五花大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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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義南門外，太平門。
土黃色的城牆在午後日頭底下泛著灰蒙蒙的光，城門洞子敞開著。幾個邊防隊的哨兵端著槍站成兩排，一副極力做成正規的模樣。
遠處官道上騰起一片煙塵，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越來越近。
周文山帶著幾個親信早早等在城門口，帽子端端正正戴好，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側。他伸長脖子往官道上望，煙塵裡漸漸顯出人影。
前後各一百多號身著土黃色粵軍軍服的士兵列隊行進，步伐整齊，步槍扛在肩上，槍刺在日光裡一閃一閃。隊伍中間，四個騎馬的軍官並排而行，最前麵那個身量不高但腰杆挺得筆直，麵容瞧著有幾分麵善。
隊伍最前端是幾個穿便服的邊防隊士兵帶路，都是認得路的本地人，身後跟著正規軍，好不威風。
隊伍行到城門口，為首的軍官勒住馬，翻身下來，動作利落乾脆。他站穩之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眼打量著城門上刻著的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周文山趕緊迎上去，快步走到那軍官麵前，腰彎下去大半截，臉上堆著最殷勤的笑。
“崇義縣邊防大隊大隊長周文山，向長官報到！”
那軍官的目光從城門上收回來，落到他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就是周文山？”
“鄙人正是。歡迎廖長官大駕光臨！”周文山點頭哈腰，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搓了搓又垂下去。
那軍官——廖頌堯——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喲，你還認識我？”
“兩年前第一師收複崇義，卑職有幸見過長官！”周文山陪著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堆，“那時候長官騎馬入城，威風得很，卑職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廖頌堯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頭頂，掃向南門內稀稀拉拉的街道。
“聽說這次是你最先帶部隊收複縣城的？”
“應該的應該的，”周文山趕緊擺手，“這都是卑職的分內職責。”
“還聽說你已經抓了不少紅軍了？”
“回長官話，”周文山腰彎得更低了，“抓了六十多個，都關在縣監獄裡。卑職正在整理，準備押去大餘交給餘軍長。”
“嗯。”廖頌堯點了點頭，目光這才算是正兒八經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絲認可，“這次你有功。我二團受上級命令追擊紅軍，我安排了一個連過來現在要接管崇義城防，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周文山答得爽快，“長官能接防崇義，是全縣百姓的福氣！有正規軍在，我們心裡也踏實！”
廖頌堯沒再多說，抬手一揮。
身後的粵軍前隊立刻齊步上前，有序接管南門各處哨位。換防的動作熟練而迅速，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部隊。
周文山看著那幫人利落的動作，心裡暗暗咂了咂嘴：正規軍就是正規軍，跟他的邊防隊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轉身朝身後幾個親信使了個眼色：“你們幾個，給二團的弟兄們帶路！把我們的人全部撤下來，城防交給二團！”
“是！”幾人應聲而去，小跑著追上正在接防的粵軍隊伍，開始逐哨換人。
廖頌堯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動了動，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水麵，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走吧，進城。”他抬腿邁過城門洞，步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氣勢。
周文山趕緊側身跟上，始終保持半個身位的距離，既不敢並排走，也不敢落得太遠。
“廖長官請！今天卑職做東，給二團的弟兄們接風洗塵，還望廖長官賞臉。”
這時，城牆上換防下來的邊防隊士兵正三三兩兩走到城門處，整隊站列，等待廖頌堯一行走過。
“軍隊有紀律，”廖頌堯頭也沒回，“就不搞這一套了。現在是特殊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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