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延壽追敵正酣，大坪網已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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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到了十一月十日。
距離收容師強渡信豐河、喬裝拿下崇義縣城，已經過去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葉肇的第二師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從大餘縣城一路北推，到崇義後又西進汝城。
起初他還抱著 “驅而不剿” 的心思，遠遠跟在紅軍後衛後麵做做樣子，應付南京剿總的催促。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發現 —— 那支屢次耍得李振球團團轉的滯後紅軍，竟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剿總接連發來的加急電報堆了半尺高，措辭一封比一封嚴厲。
葉肇沒法再裝聾作啞，隻得下令全師前移，指揮部進駐大坪，擺出全力追擊的架勢。
大坪是汝城南麵的一處圩場，扼著延壽、熱水、崇義三條山道交會的口子。
葉肇把師部安在一座袁姓客家宅院裡。
兩進兩橫一天井，青磚黛瓦，院牆高築，是處易守難攻的院子。
特務連住前院，作戰室設在正廳。
延壽方向，就在這時出了事。
紅一軍團在九峰山碰了硬釘子 —— 李漢魂的獨立第三師搶先占了山頭，火力封住隘口。
紅軍仰攻不暢，主力被迫掉頭，沿延壽河穀迂回北上再西進。
紅五軍團殿後，正掩護主力側翼。
二師第五團，已經追到了延壽附近的山地。
團長陳樹英站在高處，望著河對岸山坳裡隱約歇息的紅軍身影，眼睛都紅了。
陳樹英這人，二師上下都清楚。
他是陳濟棠的堂侄，年紀輕輕當了團長，打仗有幾分本事，可性子躁，目中無人，是葉肇手裡一顆不聽話的炸彈。
幾個月前他帶兵吃過一次虧，一直惦記著找回場子。
眼下紅軍就在眼皮底下，他哪肯放過。
“全團加速，咬住他們！”
先頭營營長李友莊帶著部隊率先趕到延壽河邊。
隔著河，能看見山坳上歇著的紅軍。
有的靠著背包打盹，有的在生火燒水，炊煙順著山坡散開，哨位不多，瞧著是休整的模樣。
李友莊心中一喜，當即下令涉水強攻。
延壽河不寬，水最深處漫到胸口。
幾百名粵軍舉著槍，嘩啦嘩啦蹚過河去，朝山坳上猛撲，槍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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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山坳裡就變了天。
兩千多紅軍呼啦一下全站起來，火力從三個方向潑下來。
分不清是伏擊還是倉促應戰，可那股勁頭，絕不是幾百人啃得動的。
李友莊的先頭營衝上去不到一炷香工夫，就被打得崩了。
潰兵連滾帶爬蹚河往回逃。
李友莊渾身濕透，身邊隻剩幾十個人，灰頭土臉地爬回南岸。
陳樹英迎麵就是幾巴掌。
“全團給我上！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打完人，轉頭衝通訊員吼，“向師部求援！就說我團已經追上紅軍尾部，正在激戰！請師座派兵支援！”
延壽方向的槍聲，從上午打到入夜。
南麵，陳章的獨立第二旅也沿著簡家橋壓了上來，也和紅十五師交上了火。
北麵，胡鳳章的保安團五百多人，加上陶廣六十二師鐘光仁旅一團二營，從馬橋方向兜頭壓下來。
紅五軍團在延壽河穀三麵受敵，邊打邊向西撤。
葉肇坐在大坪的作戰室裡，看著地圖上標出的三個箭頭，眉頭擰成一團。
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
“師座，第五團陳樹英冒進，在延壽和紅軍後衛交上了火，打紅了眼，向我們求援。”
葉肇轉過身，眉頭一蹙：
“陳樹英？他不是在延壽一線做追擊佯動嗎？誰讓他主動接戰的？”
“是紅五軍團的後衛部隊在延壽一帶山林休整，被陳團長的先頭營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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