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端了師部奪了城，三路敵軍齊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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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延壽圩一帶，霧氣散儘，日頭爬上東邊的山頭，把整條河穀照得通亮。
青石寨是延壽河東岸的製高點。
一塊天然的巨石山頭，三麵陡峭，隻有西麵一條小路能攀上去。
寨頂平台不大，站得高，看得遠，整個延壽河穀儘收眼底。
紅五軍團在這裡打了一整夜，又撐了半個上午。
天亮前，粵軍一個排先占了青石寨，架起機槍，居高臨下掃射渡河的紅軍部隊。
子彈貼著河麵飛，把好幾批搶渡的戰士壓在水裡，抬不起頭來。
五軍團組織了幾輪進攻，衝了幾次，都被打了回來。
坡太陡，路太窄，火力夠不著。
最後還是軍團首長親自帶隊，提著一挺輕機槍，沿著小路攀爬而上，硬生生拿下了青石寨。
寨頂上的粵軍排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連滾帶爬從北坡溜了下去。
軍團首長把手裡的輕機槍往石台上一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硝煙灰，喘了兩口粗氣，才抬眼打量四周。
這位置，真是好。
整個延壽河穀在腳下一覽無餘。
西麵山嶺起伏，東麵河灘開闊，南麵簡家橋方向硝煙未散，北麵馬橋方向隱約有隊伍在移動。
十幾處激戰點散落在河穀各處，哪邊在打、哪邊在撤、哪邊在僵持，用望遠鏡一掃便清清楚楚。
可惜了。
青石寨在河東岸，離主力後衛線太遠。不然，指揮部設在這裡，比設在樹林子裡強出百倍。
“首長！”
一個通訊員順著山道爬上來，喘得厲害，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軍委電！”
軍團首長接過電報，掃了兩眼。
電文不長——五軍團須再守一日，方能後撤。
他把電報折好塞進口袋，抬頭看向通訊員。
“知道了。電告軍委——”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我五軍團在，敵人過不了延壽。”
“是！”
通訊員敬了個禮，轉身下山。
軍團首長重新把望遠鏡舉起來，正要查看簡家橋方向的動靜，手指忽然一頓。
不對勁。
槍聲。
河穀裡的槍聲，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稀了。
方才還打得滾燙的幾處戰場——南麵簡家橋方向，中路河灘方向，北麵馬橋方向——槍聲都在明顯減弱。
他神色一凝，把望遠鏡轉向南麵。
果然，簡家橋方向的粵軍正在脫離接觸。
隊伍拉成縱隊，沿著山腳有條不紊地往後撤。不是潰退，是有組織、有節奏的後撤，後衛部隊還留在原地掩護，一步一停，毫不慌亂。
鏡頭再轉向北麵。
湘軍的隊伍也在動，方向與粵軍一致，往汝城方向去。
隊伍裡還夾著一些穿雜色衣服的，灰的黃的都有，三三兩兩綴在隊伍尾巴上，跑得比湘軍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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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胡鳳章的保安團。
“通訊員！”
“到！”
“去，向兩師各團詢問，是否有什麼異常情況。敵軍正在撤退，注意偵察，嚴防敵軍搞什麼陰謀詭計。”
軍團首長放下望遠鏡，眉頭擰著沒鬆開。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見過敵軍撤退，見過敵軍增援，也見過敵軍換了花樣的進攻。
可沒見過這種退法。
南麵、中路、北麵，三家互不統屬的部隊，在同一時刻、朝同一個方向、統一後撤。
像是三根線拴在同一隻手心裡，被一根指頭輕輕一抽，齊刷刷全往回縮。
這太反常了。
粵軍也好，湘軍也好，保安團也好，平時各有各的算盤，從沒見他們配合得這麼齊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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