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整支衛生隊全收編，比四門山炮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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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從大坪打響到今晨破城，他一夜未合眼。緊繃的弦一鬆，困意鋪天蓋地湧上來，挨到板凳就閉了眼。
“師長！”
林山樵的大嗓門從門外響起，驚得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噓——”古勁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壓著嗓子，“讓師長再睡一會兒。”
林山樵會意，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幾個人陸續落座，壓著聲遞眼神，板凳卻“嘎吱”響了一聲。
秋成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都來了？”
“師長。”
“師長。”
眾人紛紛起身。
“坐下，都坐下。”秋成擺手，“怎麼樣了，入城後的工作？”
“差不多了。”林山樵先開口，“四座城門都換上了我們的崗哨，湘軍的物資庫，清點也在進行。”
秋成點了點頭，捧著搪瓷缸子灌了口涼水：“俘虜和繳獲都整理清楚了？”
“都整理好了。”謝非若從一遝紙裡抽出一張，清了清嗓子，“先說大坪一戰——我師犧牲戰士二十三人，重傷十三人，輕傷七十一人。戰場搜檢敵軍遺體六十三具，俘虜戰兵一百零六人，其中重傷員三十九人，輕傷員六十七人。沒受傷的乾部，按既定方針，都放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往上提了半分：“然後是最要緊的一項——完整繳獲了粵軍第二師的師部衛生隊。編製七十五人，軍醫主任一人，專職外科軍醫四人，一套野戰手術室設備，一台高壓消毒鍋，三十副擔架和一支擔架排。經動員談話，全員已經整體加入我師。藥品有乙醚、普魯卡因等基礎麻醉劑，少量磺胺類抗感染藥和止血藥。按他們的裝備和人員水平，能獨立完成清創縫合、淺表槍彈取出、四肢骨折複位固定、截肢這類中小型戰傷外科手術。”
他抬起頭，環顧一圈：“同誌們，這意味著我們師的醫護條件，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已經超過主力軍團一級的醫護水平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接著，響起了掌聲。
一群打了半輩子仗的團長、政委們，巴掌拍得又重又整齊。田承武掌根都拍紅了。周虎臣咧著嘴直笑，沙啞的嗓子也擋不住那股高興勁。
這消息，比繳獲四門山炮還讓人提氣。收容師從信豐河打到現在，一路收容傷員，一路拖著傷員行軍，輕重傷員占全師近半數，缺醫少藥，全靠幾個二把刀衛生員硬撐。如今一整套衛生隊送來，連人帶藥帶器械，整整齊齊。
秋成壓了壓手，掌聲漸漸落下去。
“我潑一盆冷水。”他語氣平和，話音一落殿裡徹底安靜，“能上手術台的，一共就五個人。五雙手。我們一場戰鬥打下來，瞬間造成的傷亡可能就是十幾個、幾十個，包紮都來不及，更別說開刀。所以，曾茂生同誌要安排醫護培養——從各團挑選有天賦、有心學的戰士，先從助手做起，跟著學，跟著練。一個醫生配四五個學徒，戰場上練，練出來一個，各團就多一個能救命的。等隊伍長大了，每個團都要建起自己的衛生隊。”
“是，師長！”曾茂生當即站起來應聲，“我下去就開會安排。”
秋成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幾位團長，聲音裡帶上一絲笑意：“還有一件事。這次衛生隊的事，我也給你們打了個樣——往後打仗，除了槍炮彈藥，也可以直接從敵人手裡奪。”
“明白！”馬振魁咧嘴一笑，“下回我再撞見白狗子的衛生隊，先搶了再說！”
古勁生接了過去：“搶可以，紀律要遵守。不能搞土匪那一套。要講明紅軍的政策，勸說這些醫生護士加入我們——不能學田承武昨晚的做法，直接拿槍頂人家腦門上。”
屋裡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田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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