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卡車卷塵壓境，汝城全師緊急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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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土橋鎮北邊的竹園。
三座碉堡卡在泥路邊上——一座大主堡，兩座小子堡，背後還蹲著三個低矮的地堡。青石壘牆，兩層高，牆麵上錯落著一排排射擊孔。白天看像蹲在路邊的刺蝟，這會兒正對著北麵來的官道，槍火從射擊孔裡一閃一閃地往外噴。
這是湘軍專門修來對付紅軍的工事。修了幾年的堡壘，今天第一次開火，打的卻是南下的中央軍。
偵察團二排長楊紅蹲在主堡二層的射擊口後麵，臉被硝煙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眼睛死死盯著外頭。
他身邊隻帶了一個班。
今早他帶隊往土橋方向偵察，本來是常規警戒，沒成想剛過竹園，就看見北麵官道上煙塵滾滾，一支黃乎乎的隊伍急行軍撲過來。楊紅在蘇區跟中央軍打了不止一回交道——那身土黃色的軍裝，頭盔上泛的冷光，他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他當時隻來得及做兩件事。
一把扯過馬韁繩，把通訊員楊小七往馬背上狠狠一推：“騎回去！告訴師長——中央軍！大部隊！往汝城來了！”
然後回頭，朝身後那一個班的戰士吼了一嗓子：“跟上我！進堡壘！”
楊紅帶著人衝進竹園的石頭殼子，掃了一眼工事分布，幾乎是本能地做出部署：
“二柱，你帶兩個人守東邊那座子堡！三娃，你帶兩個守後麵那個地堡——別貪槍，放近了打，打一槍換一個射孔！剩下的人跟我進主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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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九個人，一挺輕機槍，八支步槍，分成三個小組，鑽進碉堡各自的射擊位置。另外兩座空著的子堡和地堡，楊紅在進去前隨手把自己的軍帽摘下來，插在其中一個射擊孔邊上，遠遠看去像有人影在晃。
他前腳剛進主堡，中央軍後腳就到了。
先頭連的人根本沒料到這裡頭會冒出人來。前麵一路的空堡壘早讓他們麻痹了，騎馬的團長走在大隊前頭，鞭子都甩開了，指揮著隊伍往前趕路。
楊紅沒客氣。
機槍抬到射擊孔邊上，等敵人走到跟前，一梭子摟了過去。
子彈掃進隊伍裡，十幾個中央軍當場栽倒。那騎在馬上的軍官差點被一槍掀下馬背，拉韁繩的胳膊再慢半分，人就沒了。
先頭連當場被打蒙了，呼啦啦全往路邊趴。槍聲這才撕開了這一天的天。
“迫擊炮呢？迫擊炮！”
571團團長劉振邦一把勒住驚馬，翻身下馬，落地時踉蹌一步，隨即穩住身形，臉上的橫肉繃成棱角。他扯著嗓子，聲音又急又硬：
“把迫擊炮給我拖上來！轟塌這些烏龜殼！”
後方的卡車上，四門82毫米迫擊炮被抬下來，測算、架設，一氣嗬成。
這便是中央軍的家底。一個團，抬手就是四門迫擊炮。
炮彈尖嘯著劃過頭頂，接二連三砸在堡壘群上。有的落在堡頂，有的炸在牆根，彈片打得青石牆麵劈啪作響，煙塵騰起老高。
楊紅覺得整個主堡都在抖，塵土從縫裡簌簌往下落。
炮擊的間歇，他透過彌漫的灰霧往外瞄了一眼。青石牆上啃下來的碎屑堆了半人高，可牆體本身紋絲不動。
炮彈是炸開了，堡壘還站著。這工事是按抗炮標準修的，青石壘心，夯土填縫。炮彈落上去，啃下一層皮，啃不動骨頭。
炮擊並未停下，仍在繼續。
“一營！趁炮火掩護，給我衝！拿下碉堡！”
“輕重機槍——壓製射擊孔！”
重機槍的嘯叫聲立刻炸響，子彈潑水一樣打在堡壘正麵，青石上火星亂迸。輕機槍跟著補射，子彈從每一個射擊孔邊上犁過去，逼得堡裡的人抬不起頭。
這時一匹快馬從後方官道上衝過來，馬背上的旅部通訊員翻身落地，跑得滿頭是汗。
“劉團長！旅座問你怎麼停下了！怎麼還有戰鬥？縱隊的命令是急行軍奔赴延壽，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劉振邦頭也不回，盯著前方的碉堡群，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沒看見嗎？這排碉堡卡住公路，不拔掉它，卡車和炮兵過不去！”
“是什麼人？”通訊員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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