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兩枚手榴彈，捆成一線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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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下方地堡傳來的悶響聲，楊紅心裡一沉。
那是三號地堡被炸塌的動靜。
他手裡的輕機槍緊跟著啞了火。槍管燙得攥不住，彈倉裡最後一發子彈早就打了出去。
他側身摸向旁邊犧牲戰士的腰間，指尖掃過空癟的彈袋，什麼都沒摸到。
楊紅咬了咬牙，抄起腳邊的步槍，拉開槍栓。
槍膛裡隻剩兩發子彈。
他貼回射擊孔，外頭攢動的灰黃色人影正貓著腰往上摸。
他穩住呼吸，扣動扳機。
一聲槍響，衝在最前麵的士兵一頭栽倒。
再扣。
空膛的脆響。
子彈徹底打光了。
“排長！沒子彈了！”
樓下傳來戰士的喊聲，帶著點喘，又帶著點硬氣。
“我這裡也沒了！”
楊紅沒應聲，眯著眼透過射擊孔往外掃了一圈。
外頭的敵人還在試探，沒敢直接衝上來。他們被這挺輕機槍壓了快半個鐘頭，又連著折了好幾個人，早被打怕了。
他轉身順著木梯往下鑽，腳步踩得木板咚咚響。
底層的光線比樓上暗得多。牆根靠著兩個還能端槍的戰士，還有一個肩膀中彈的傷員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算上他自己，滿打滿算四個人。
二號地堡剛才就沒了聲，三號地堡也炸了。整條防線的碉堡，就剩這一座主碉樓還在手裡。
要不是靠著這青石砌的牆、居高臨下的地勢，他們這點人早就沒了。
又是一聲悶響從側後方傳來，地麵都跟著震了震。
最後一個側翼地堡也塌了。
楊紅的目光掃過牆角的彈藥箱。箱子是空的，箱蓋上孤零零躺著兩顆手榴彈，是他們最後的家當。
他彎腰撿起來，兩顆沉甸甸的鐵疙瘩在手裡顛了顛。
不夠炸退一群人，但夠拉幾個墊背的。
他解下腿上的綁腿布，把兩顆手榴彈並排捆在一起，一圈一圈纏得緊實。
纏到最後，兩個拉環並在一處。他用指尖勾了勾，力道剛好。
大不了就是同歸於儘。
他正想著，通向碉樓後側通道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跟著，有人壓著嗓子喊他。
“排長！排長！”
一個灰頭土臉的戰士從通道口探出頭，臉上一道一道的黑灰，隻剩眼白是亮的。
楊紅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點笑：“三娃，你小子沒死啊。”
“排長，白狗子往地堡裡丟手榴彈的時候，我躲通道裡了。”三娃抹了把臉，聲音裡壓著點壓不住的興奮，“排長，快過來！我發現一條暗道！”
“暗道？”
“嗯！口子本來是用石頭堵死的。我躲爆炸的時候往牆根擠，不小心把石頭擠挪了，後頭是空的。”三娃說得急，話都有點連不上，“應該是以前民團修的逃生道！我就說這麼大的碉樓，不可能沒個後路。暗道通到哪兒我不知道。”
這是實打實的意外之喜。
楊紅半點猶豫都沒有。現在子彈打光了，再守下去，除了全員犧牲，沒別的結果。
管他是不是逃生通道，大不了死裡麵，省的埋了。
要能帶著活著的弟兄撤出去，比死拚到底有價值。
“走。”
他先走到碉樓正門後麵，把剛捆好的集束手榴彈掛在門後的木栓上，又撕下一截細麻繩，一頭拴住拉環，一頭係在門閂上。
力道算得剛好。隻要有人從外麵撥開門閂，繩子一扯，拉環直接脫手。
布置完詭雷，他又轉身爬上木梯，把樓上那挺打空了的輕機槍扛了下來。
不能把武器留給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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