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裡逃生歸隊，嶺上定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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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崗嶺的風裹著山野的寒氣，鑽過碉堡的射擊孔，在石屋裡打著旋。
石桌上攤著半張皺巴巴的地圖。秋成俯身盯著土橋到汝城一線山道，指尖在幾個碉堡點位上慢慢劃過。
中央軍來得太偏。
按他前世的記憶，周渾元縱隊該走資興、郴縣一線，直插延壽主力身後，不該拐到汝城北門來。
戰場變數從來不由人算。這一撞，反倒把收容師的撤退計劃全打亂了。
“師長！師長！”
碉堡外傳來謝非若的喊聲，腳步踩得碎石子路沙沙響，語氣裡壓著幾分掩不住的喜意。
秋成直起身，剛轉過頭，石屋的木門就被推開了。
謝非若側身讓進一個人來。
那人軍裝撕得條條縷縷，臉上黑一道灰一道，血痂混著塵土糊在額角。肩上還扛著一挺打空了的輕機槍，腰杆卻挺得筆直。
“報告師長！偵察團二排楊紅，向您報到！”
楊紅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胳膊上的傷口被牽動得眉尖一顫，他沒吭聲。
“你們撤出來了？”
秋成往前迎了兩步，眼裡閃過一絲亮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好了。”
“民團當年修了逃生暗道，我們子彈打光之後，就順著暗道撤出來了。”楊紅聲音還有點啞，垂著眼，“師長，我們沒守住竹園碉堡，耽誤了偵察任務。”
“別說胡話。”秋成搖了搖頭，“一個班擋一個團近一個鐘頭，這仗打得漂亮。出來了幾個人？”
“五個。”楊紅喉結滾了滾，聲音沉了下去，“犧牲了五個同誌，遺體……沒來得及處理。”
石屋裡靜了一瞬。
風從射擊孔鑽進來，吹得地圖邊角輕輕卷動。
“已經很好了。”秋成的聲音放輕了些，卻很穩，“能把火種帶回來，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人沒事比什麼都強。先下去休息，傷口找衛生員處理一下。”
“是！”
楊紅又敬了個禮，扛著那挺輕機槍轉身退了出去。
腳步踩在石階上，一步比一步沉。
人剛走，屋外又傳來腳步聲。
古勁生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政委？你怎麼過來了？”秋成抬眼看他。
“我把保安團裡能拿槍的，還有俘虜轉化出來的骨乾，都帶過來了。”古勁生走到石桌旁，掃了一眼地圖，“北線吃緊，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你該帶著後勤往西撤。”秋成皺了皺眉，“這邊一打起來，後路要是被堵了，傷員和物資都麻煩。”
“你當曾茂生是擺設？”古勁生笑了一聲，“那老夥計在軍團主力乾的時候，本事可不比政委差。組織個後勤撤離，難不住他。”
“你就是強詞奪理。”秋成跟著搖了搖頭，沒再勸。
來都來了，多個人商量也好。
“前線怎麼樣？”古勁生收了笑意，指著地圖上土橋的位置問。
“中央軍拿下竹園碉堡群之後，就原地停住了，沒再往前推。”秋成指尖點在地圖上，“估計是偵察到我們進了這一線碉堡，摸不清底細，不敢貿然衝。”
“看來兩邊是撞了個正著。”古勁生沉吟道，“他們也沒想到汝城會有我們的部隊。”
“沒錯。”秋成點頭，“汝城城破的消息，湘軍最快今晚才能報到師部。粵軍那邊更是捂著不敢聲張。中央軍長途急行軍，情報還停留在幾天前，根本不知道我們占了汝城。”
“那還好。”古勁生鬆了半口氣，“情報在我們手裡，就能多拖點時間。”
“報告！”
門外傳來偵察員的聲音。
“進來。”
一個年輕的偵察兵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氣息還沒喘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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