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佯攻嘉禾反被識破，何鍵驅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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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夜風卷著山霧，掃過沙田村的土坯牆。
村子坐落在騎田嶺西南角，零零散散幾十戶人家，後勤團並沒有進村。
六千多號人擠在村外的空地上，騾馬拴在村外的林子裡，安安靜靜嚼著草料。民夫們靠在田坎根打盹，擔子就橫在腳邊，裡頭全是從郴縣帶出來的糧食、藥品和彈藥。近半個月以來收容師的醫護條件跟上來後，不少重傷員已經能扶著牆下地走動，擔架隊的擔子輕了一大截，行軍速度也比早先快了不少。
秋成蹲在田邊，手裡攥著半截樹枝，在泥地上畫路線。旁邊點著半盞馬燈，燈焰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腳步聲從身後過來，帶著點急。秋成回頭，看見古勁生攥著兩封電報，腳步匆匆。
“老秋，謝非若的電報。“
秋成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接過電報，就著燈光掃了一眼。
古勁生站在旁邊，低聲複述：“他們已經拿下棲鳳渡。昨夜馬頭嶺一戰，正麵全殲敵 43 旅，生擒旅長陳孔達及兩個團長。“
“我軍犧牲四百三十七人，重傷九十七人，輕傷四百三十三人。“
“擊斃敵軍八百九十三人，俘虜一千九百三十八人。“
“繳獲長短槍兩千一百六十餘支，輕機槍八挺，重機槍兩挺，迫擊炮三門。“
秋成指尖在電報紙上輕輕點了點，沒說話。這個戰果比預想的還大，代價也不小。四百多條人命，換一個整旅的覆滅，換北線暫時的安穩。
“電告謝非若，俘虜先不放，全部編入輜重隊，協助抬重傷員、運糧食物資。今晚就撤出棲鳳渡，卡車全部放棄，輕裝轉移。“
他頓了頓，指尖在泥地的路線圖上，朝陽明山南麓劃了一道線：“三個戰鬥團加炮團、衛生隊，帶著俘虜往西走，貼著陽明山山脈南麓行軍。遇上大股敵人就進山，不要戀戰。“
“好。“古勁生記下，又把另一封電報遞過來，“還有總部的電報。“
“總部要求我們儘快擺脫當麵之敵，向西突進，追趕主力。另外給了我們周邊的敵情通報。“
古勁生一條一條念，聲音壓得很低：“南線嘉禾、藍山一線，湘軍第 23、53 兩個師正在尾追主力。“
“北線寧遠、新田方向，是周渾元縱隊的第 5、13、99 師，三個整師。“
“我們身後，宜章方向的 62 師正在向臨武推進，96 師已經重新占了郴縣。“
“零陵方向的 19 師被調回衡陽防守，一同回撤的還有 15 師的 44 旅。“
念完，田邊靜了幾秒。隻有風卷著馬燈的燈焰，呼呼地響。
“說白了，我們現在是四麵環敵。“古勁生歎了口氣。
秋成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目光掃過泥地上畫得密密麻麻的路線。
“還有個事。“古勁生補充，“總部內線傳來消息，南昌那邊已經知道我們分兵兩路了，隻是拿不準我們主力到底是往北還是往南。“
“天底下哪有一直藏得住的隊伍。“秋成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打了汝城、郴縣，又滅了他一個旅，老蔣再不把我們當回事，那就是昏頭了。“
他轉身望向西南方向，夜色沉沉，看不到頭。
“難的不隻是我們這裡。“他聲音放輕了些，“瀟水邊上，湘江岸邊，敵人也早就布好了大口袋，等著主力往裡鑽。“
“再難我們也得過去。“
古勁生點點頭：“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秋成收回目光，語氣已經定了：“命令偵察團，帶上山炮和迫擊炮，往嘉禾方向動。“
“佯攻？“
“對。“秋成點頭，“把 23 師和 53 師的注意力往嘉禾引，給我們調出西進的空隙。動靜鬨得越大越好，讓他們覺得我們要打嘉禾縣城。“
古勁生眼神一亮，轉身就去安排。
村外的隊伍悄無聲息地動了起來。偵察團三百人馬背著重武器，借著夜色往西北方向摸去，很快融進了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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