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個旅全軍覆沒，何鍵連夜調兵守衡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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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下來，湘軍的傷亡越來越重，士氣一寸寸往下掉。
旅指揮所設在公路邊的一處土坎後麵，臨時挖了個掩蔽部。陳孔達蹲在裡麵，眉頭擰成了疙瘩。
“旅座，弟兄們有點頂不住了！”一個團長渾身灰土地跑進來，嗓子都劈了，“山脊線全丟了，山上的火力壓得人抬不起頭！”
“慌什麼！”陳孔達低喝一聲，“命令預備隊頂上去，把東麵的山頭奪回來！隻要拿下一處山脊，我們的側翼就活了！”
他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我跟主席立了軍令狀，這一仗絕不能退。正麵繼續壓，我們兵力占優，拚消耗也拚得過他們！”
傳令兵把命令傳下去，湘軍又硬頂了半個時辰。
沒用。
紅軍越打越順，火力一波比一波猛。山炮打完了三輪，隻挑指揮所、彈藥堆這類要緊處下口；迫擊炮壓根沒停過，把湘軍陣形犁了一遍又一遍。反撲山脊的部隊剛爬到半坡，就被居高臨下的火力打了回來，連山頭都沒摸到。
夜色又深了一層。河穀裡的風裹著硝煙味，一陣比一陣涼。
湘軍的陣線，越縮越緊。
“不行了，旅座！”這回兩個團長一起衝進來，軍帽歪在一邊，身上沾著泥和血，“預備隊打光了一半，山頭還是沒奪下來。再不撤，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啊！”
陳孔達盯著簡易地圖，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自己占著兵力優勢、地形優勢，明明對方分兵三路犯了兵家大忌，怎麼打著打著，自己反倒被圍在了穀底？
他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麵對現實——這支收容師的戰術執行、步炮協同，根本不是雜牌部隊的水平，甚至比很多正規軍還強。
他心裡清楚，這一仗打成這樣，就算逃回去，何鍵也不會輕饒他。可全軍覆沒在這裡，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繼續打！”他猛地抬起頭，聲音發顫，卻還硬撐著，“我們還沒輸！集中兵力往北突，衝出去再說！”
“旅座，真的不能打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陳孔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看著兩個團長急切的臉，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槍聲，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來啊！”其中一個團長一咬牙，衝外麵喊，“架上旅座，撤！從後麵打出去！”
兩個衛兵應聲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陳孔達。兩個團長帶著殘部，掉頭向後麵的口子突圍。
可後路早就被堵死了。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謝非若就下令二團、三團各抽出一個連，順著山脊繞到湘軍身後。人不多，兩個連，卻帶著重機槍，專門封堵退路。
湘軍剛一冒頭，重機槍就響了。
子彈貼著穀底橫掃過來，把突圍的隊伍成片成片地掃倒。夜戰本來就不是湘軍的強項，衝在前麵的倒下，後麵的全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兩挺重機槍，卡死了河穀的口子，成了一座死亡收割場。
山嶺上，謝非若放下了望遠鏡。
穀底的湘軍亂成一團，往北衝不動，往南頂不住，像被關進了籠子裡。
“吹衝鋒號。全軍衝鋒，一舉拿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分量。
號聲響了。
山穀裡的槍炮聲壓不住它。那聲音又尖又亮，順著河穀傳開，直往人心裡鑽。
紅軍戰士從三個方向躍起，呐喊著壓了下去。離得近的，直接攪進了白刃戰。刺刀、槍托、石塊，混著喊殺聲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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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穀裡的湘軍本就沒了鬥誌，被前後一夾，瞬間崩了。有人扔了槍往路邊的溝裡鑽，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還有人扯著嗓子喊投降。
又過了半個時辰，湘軍最後那點心氣被打沒了。
“繳槍不殺！”
喊聲一聲接著一聲。河穀裡，稀稀拉拉的槍聲停了，剩下的湘軍扔了槍，跪的跪，蹲的蹲，黑壓壓一片。
戰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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