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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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掉入了那個煉丹爐裡。
灼熱的空氣包裹著我，刺痛我的皮膚，炙烤我的血液，我隻覺有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在我心中燃燒。若手上有劍我似乎想將眼前看到的所有生靈斬殺。
在煩躁的浪潮之中，我眼前也不時閃過一些紛亂的畫麵，配著尖銳嘶喊的聲音，我先是看見了陸北騰……
他與一個女子被困在一個陷阱之中，像是一口井，他們被封在裡麵，高高的井口被一層術法封住，似要將他們困死其中。
我知道，這與我眉眼七分相似的女子，就是那傳說中的蘇懷微了。
隻是與我想象中的他們的故事不同。我看見蘇懷微背對著陸北騰站著，她仰頭望著那高高的井口天空，神色間沒有落入險境的窘迫與不安，她麵色坦然，坦然得好似對自己身後正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此時，在蘇懷微身後，陸北騰神色陰鷙，他一掌擊中蘇懷微的後背。
蘇懷微渾身一顫，她身上的靈力便源源不斷地被陸北騰抽走。
陸北騰眼角也落下了眼淚，他神色猙獰扭曲，口中不停道歉：“懷微，抱歉，我不得不如此……北寒，娘親……我不能再折在此處……”
而被抽走靈力的蘇懷微卻連一點掙紮都沒有，她仍舊隻是望著天空，片刻後，在麵色已近死灰的時候，她才轉頭，看了陸北騰一眼。
“你不動手，我本也打算將靈力給你的。”蘇懷微長長一歎，口中呼出的氣息在冰冷的環境裡化作了團團白霧，向上升騰而去，“你當然得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蘇懷微在陸北騰麵前登時化作了一團血霧。恍惚間，那團血霧好似也沾到了我的身上，我似乎聽到了蘇懷微在最後那一刻沒有說出口的話：
“好不甘心，我也想活下去。”
而被血水濺了一臉的陸北騰也哭嚎著想去抓住蘇懷微，他伸出雙手要將她攬住，卻隻踉蹌地跪倒在地，捧住了一抔染了血汙的土。
他抓著泥土，慟哭。
而我卻聽到了他哭聲之外的殺意：“是他們逼我殺了懷微！我要他們不得好死！”
我被他的聲音拉扯著，拽到了另外一個畫麵裡，畫麵中，陸北騰在陸門的一處院子裡，將好幾名庶子淩遲，在他們斷氣之前，他抽乾了他們身上的所有靈力，讓他們也化作了一團血汙。
那些庶子隻在痛苦的折磨裡哀叫，我也聽到了哀叫之中，他們的呼喊：“我不想死！我好恨！陸北騰才該被碎屍萬段！”
我抱住腦袋，堵住耳朵，想阻止這些聲音鑽入我的腦子。
我感覺這些聲音與畫麵就像一塊墨，掉入了我的心湖之中，將我心湖裡的水一點一點染黑，讓我也跟著他們一起，不甘、怨恨、想要殺人，甚至……想要吃人！
我一點都堵不住我的耳朵，我聽到女子的哭喊，控訴陸北騰的負心薄幸，還聽到更多人的哀叫，不想死，想活下去，想殺掉害自己的人……
而在這些紛亂嘈雜的聲音裡，有一個名字越來越多地出現——
“沈緣！”
“沈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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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詛咒你！”
“唰！”一記劍光劃過我的眼前，將紛亂斬儘，但與此同時，又帶來了更多的腥風血雨。
我看見了沈緣，他站在我麵前，背對著我。卻又與平時不同，他的身影在火光之中不停地變化，他時而束發，時而披頭散發，或著嬌俏的粉衣，又或一身黑色勁裝。
他變幻了無數的造型，但唯一不變的，是他握劍的模樣以及……他手裡那把寒光四射的劍。
我看不見沈緣的臉，我隻看見他前方好似地獄百鬼洶湧而來的“人”。
這些“人”麵目猙獰，如鬼如魔，叫囂著撲向他來。
我在他身後，已然被這洶湧殺意唬住。
但不停變換的沈緣卻一成不變地揮劍斬惡鬼，黑色的血濺得到處都是。
我啞然無聲地望著他，看著有一些被他斬下來的頭仍舊咬住他的手臂與衣擺，畫麵詭異，令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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