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跑不動了。”
“我們非跑不可。”
“不是像這樣。聽著，”他堅決地抽回被她用力抓住的手，“聽我說。”
恐懼與驚慌正離他遠去。
他說：“我們何不繼續做麵包師要我們做的事？”
她反問：“你怎麼知道他本想要我們做什麼？”她十分焦慮，隻想繼續逃跑。
他說：“他要我們假裝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還給了我們這個。”愚可越說越興奮，並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卡片，翻來覆去打量一番，還試圖把它打開，仿佛那是一本小冊子。
他無法做到，裡麵並沒有夾頁，於是他開始摸索邊緣。當他的手指按到某一角時，他聽到，或者該說感覺到有東西下凹，朝他的一麵隨即變成驚人的乳白色。上麵映出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容易看懂，不過他還是仔細辨認那些字跡。
最後他說：“這是一本護照。”
“那是什麼？”
“讓我們能到別處去的東西。”他確定這一點，“護照”這個詞是忽然在他腦海浮現的，“你看不出來嗎？他打算讓我們離開弗羅倫納，搭乘一艘太空船離去。我們就照原定計劃行事。”
她說：“不，他們阻止了他，他們殺了他。我們不能那麼做，愚可，我們不能。”
他對這點相當堅持，喋喋不休地說：“但這將是最好的辦法，他們料不到我們會那樣做。而且，我們不要登上他要我們登上的那艘太空船，他們會監視那一艘。我們登上另一艘船，其他任何一艘。”
一艘太空船，任何一艘，這些字眼在他耳中回蕩。這究竟是不是個好主意，其實他不在乎。他要登上太空船，他想要到太空去。
“拜托，羅娜！”
她說：“好吧，如果你真那樣想。我知道太空航站在哪裡，當我還小的時候，我們有時會在休工日到那裡去，在遠處觀看太空船升空。”
他們又開始趕路。有一種輕微的不安搔抓著愚可的意識入口，卻不得其門而入。那是不太遙遠、屬於相當晚近的記憶，是他應該記得卻不記得的一件事。
他一心想著那艘等待他們的太空船，心中這件事遂被蓋過。
把守入口關卡的那個弗羅倫納人，今天感到興奮無比，不過興奮的原因和他自己沒什麼關係。他聽到一些私下流傳的故事，內容是昨天傍晚有人攻擊巡警，然後逃之夭夭。到了今天早上，那些傳言又自動膨脹，甚至有耳語說好些巡警遭到殺害。
他不敢離開工作崗位，但他伸長脖子看著空中飛車經過麵前，以及麵容冷酷的巡警一個個離開。太空航站的巡警分遣隊一再裁員，直到什麼人都沒再剩下。
他們正在城中布滿巡警，他想，而且同時感到恐懼與酩酊的快意。想到巡警被人殺害，為什麼會使他高興呢？他們從來不找他麻煩，至少幾乎沒有。他有一份好工作，跟那些愚蠢的農民不一樣。
可是他仍然高興。
他幾乎沒時間檢查麵前的兩個人。他們滿身大汗，看來令人生厭；穿著一身古怪的服裝，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外國人。此時，那個女的正把護照送進窗口。
他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護照，又看了看限製出境名單。然後他按下一個按鈕，兩條半透明膠帶便跳到他們麵前。
“走吧。”他不耐煩地說，“把它戴在手腕上，繼續向前走。”
“我們的太空船是哪一艘？”那女的禮貌地悄聲問道。
這句話讓他很開心。外國人不常來弗羅倫納太空航站，最近幾年甚至變得越來越罕見。不過，真正來到的外國人既不是巡警也不是大亨，他們似乎不曉得你隻是個弗羅倫納人，因而對你說話客客氣氣。
這使他覺得自己高了兩英寸。“女士，你到十七號泊口就能看到，祝你前往渥特克斯的旅程愉快。”他以氣派大方的口吻說。
然後他又埋頭於原先的工作，包括偷偷打電話給城中的朋友，探聽進一步的消息，以及以更謹慎的方式，試圖竊聽上城的私人能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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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數小時後，他才發覺自己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愚可說：“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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