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悶聲道：“睡覺。”
陸長齡應了一聲：“好。”
那張字條被他隨手扔進了炭盆裡。
青煙嫋嫋。
一切都沒了蹤跡。
5.
次日，更重要的消息傳了來。
大軍在前線頻頻受挫，屢屢戰敗，已經後退了三十裡，死守著一座城。
消息一散開，京中便亂了。
朝廷中的官員分為兩派，一派主張立刻讓成王出京應戰，振奮士氣，另一派主張立太子，安民心。
聖上聽著大臣們吵了半日摔了杯子，起身罵人的時候一口氣沒提上來便暈了過去。
大臣們慌了。
太醫被拽了來，皇後也被驚動了，隻是她匆匆到了建章宮時沁心迎了出來：“娘娘，聖上剛剛已經醒了，現在不想見客。”
皇後冷哼：“本宮是客？”
沁心眉眼含笑：“這是聖上的意思。”
皇後看著她：“沁心，你隻是個宮女，誰給了你這麼大膽子敢攔在本宮身前？”
沁心依舊笑著：“是，奴婢隻是個宮女，但奴婢是聖上身邊的宮人，膽子自然也是聖上給的。”
她不甘示弱地回看著皇後。
皇後連連點頭：“好，好一張鐵齒銅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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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皇後的眉眼陡然淩厲：“夏荷，拉下去掌嘴，本宮倒要看看她的臉皮有多厚。”
夏荷早就氣壞了，所以她根本不給沁心辯駁的機會，直接與兩個婆子便將人拽去了一邊。
沁心被打得臉上青紫，不得已用輕紗遮麵。
陸長齡到聖上寢殿時與她走了個碰頭，沁心福了福身子便去了別處，陸長齡擰著眉看她的身影，怔怔地有些出神。
我從後麵走過來，一把便擰在了他的腰上：“看見美人就挪不開眼睛了？”
陸長齡微微皺眉：“她的背影有些熟悉。”隻是怎麼熟悉，陸長齡一時想不起來。
聖上這一次的急火攻心很是厲害。
他在榻上躺著，皇後在旁，他見到陸長齡便伸手過來：“長齡，你來。”
陸長齡上前。
聖上攥住了陸長齡的手：“寡人的身子不爭氣，這段時間要歇一歇，長齡，成王年輕氣盛，監國多有莽撞，你要時時提點，別怕得罪他，還有華濁他們，讓他們收斂著些，萬一被成王給揍了別來寡人這裡哭。”
陸長齡應了。
皇後的眼圈有些紅。
她別過頭。
聖上的目光此時落在了皇後的身上：“皇後，你帶著薑枳出去走走，寡人與長齡說幾句話。”
皇後起身。
她與我先後來了園子裡。
冷風陣陣，皇後沉默了許久：“今日我把她給打了，聖上挺不高興的，說我沒容人之量。”
我道：“還是打得輕，就該讓她不能出來蹦躂才好。”
皇後笑了笑：“薑枳，我昨日做夢夢到塬兒還活著，他穿的破衣爛衫的，很是狼狽，你說這夢怎麼這麼好笑呢！”
我眼皮一跳。
正想著自己該說些什麼時，皇後的話緊隨而至：“這幾日風這麼冷，怕是要變天了，你記得天冷加衣。”
皇後的話一語成讖。
傍晚就變天了，細碎的如鹽粒子一般的雪簌簌而落。
馬車停在了陸家門前時便有門房迎了上來：“隻夫人一人？”
我點頭，問：“有事？”
門房道：“老夫人去了寧家宅子，走時囑咐了若是大人回來便讓他過去一趟。”
陸長齡沒回來。
天色也暗了，又在下雪，我猶豫著要不要去寧家看看，便問：“寧家有事？”
門房道：“聽聞是舅老爺要離京。”
我點頭。
寧煜之前便要走，因著寧扶光的婚事定下來才留在了京城，如今寧扶光已然出嫁，他身上的事情了了大半，又動了心思回老家去。
寧煜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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