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注意看本章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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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本！他們是自願參與項目的寶貴樣本！”艾米麗糾正道，但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自覺地將甘草根抱在胸前，像個盾牌，“他們在這裡接受治療，你看，他們多滿足……”
“滿足？”散兵輕聲重複，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他抬手指向那個不斷蓋巧克力房子又推倒的男人，“那是滿足，還是恐懼房子再次被收走？”
手指移向蘸焦糖鍋燙得齜牙咧嘴的女孩：“那是治療，還是確認自己還能感到‘刺激’，哪怕隻是疼痛？”
艾米麗的笑容僵在臉上。
散兵轉過身，正麵看著她，紫色的眼睛在帽簷陰影下顯得格外清晰，沒有什麼情緒，隻是平靜地映出她有些慌亂的臉，那成年人的身體裡，散發出的是孩童般的恐懼和不安，她是聽懂了散兵在說什麼，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情緒。
“把付不起的醫療賬單，想象成‘劑量調整’。”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片刮過甜膩的空氣，“把治不起的病痛，翻譯成‘抗性數據’。”
艾米麗張著嘴，呼吸急促，那件寬大的白大褂隨著她的顫抖起伏，她眼中的糖膜好像碎了，露出底下深藏的驚恐羞恥和一絲被驟然戳破偽裝後的憤怒。
“小孩子都這麼會撒謊了。”
“你懂什麼……”艾米麗聲音變成了稚嫩的童聲，帶著哭腔。
“我懂不懂不重要。”散兵已經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趣，他側身，從她旁邊走過，甜膩的風吹動他帽簷的垂紗，“繼續吧，在你這個用渴望和恐懼捏出來的糖罐實驗室裡，當你的萬能醫生。”
“至少在這裡，你‘成功’了。”他的聲音飄回來，冷淡的讓人心寒，“在外麵，你什麼都做不到。”
嚴歌：密碼正…
流浪者：別打岔，我笑場了算你的？
艾米麗，或者說，那個蜷縮在白大褂裡的女孩艾娃僵在原地，散兵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冰錐，鑿穿了她用各種能接觸的渠道裡聽來的話術辛苦壘起的殼，殼裡不是什麼醫生，隻有一個嚇得發抖孩子。
她先是感到一陣被扒光的羞恥，臉漲得通紅，然後是無法遏製的恐懼。
他說得對，外麵……怎麼辦？
媽媽的咳嗽聲，像破風箱，一聲聲撕扯著夜晚；弟弟和朋友玩從二樓摔下斷了腿，縮在床上委屈巴巴的哭；妹妹高燒不退而發出的微弱哭鬨；自己也總是抱著肚子，眼巴巴地望著鄰居家垃圾桶；還有爸爸……很久沒消息了，藥瓶早空了，賬單像雪片，冷凍櫃裡隻剩下半袋麵包屑。
她戴上那個嶄新的“上帝之視”，是社區慈善發的免費的試用版，說能幫助學習，她確實學到了很多，幫弟弟用木板作為固定包紮了腿，但其他的就需要藥物來解決了，她很努力的學習。
然後在不久前，世界變成了甜的。
在這裡，她是艾米麗醫生，她能“研究”，能“治療”，至少她能讓自己相信，她在做點什麼，而不是束手無策。
可現在，這個紫衣服的、說話難聽得要命的家夥，把一切都揭穿了，這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腐爛，在甜膩的幻想裡慢慢朽壞，隻是比赤裸裸的絕望安靜點。
散兵緩步離開，這個女孩就是夢主，在這一片夢境中，願望和夢想最強烈的那個人，於是為了這片夢境不崩，夢主權限自然而然選擇了她。
其他成年人要麼麻木要麼擺爛，最終的夢想是回歸無憂無慮的童年，而這個女孩的夢想是長大，抓住她將要失去或已經失去的一切，畢竟在孩子眼中大人總是能做到更多。
隻不過誘騙小孩不太好，他在思考要不要把夢主權限轉移給其他人，剛剛給過食物，已經對他有了好感和信仰的那幾個或許就不錯。
正琢磨呢，身後傳來壓抑的，細碎的抽噎。
不是孩子那種放聲大哭，是自以為是大人的孩子拚命咬住嘴唇，卻還是從喉嚨裡漏出來的氣音，混雜著鼻涕和堵住的呼哧聲。
散兵腳步頓住了，他閉了閉眼，帽簷下的眉頭擰起，這種悲傷比純粹的惡意更讓人煩躁，但他還是轉過了身。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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