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收尾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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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聖彼得堡，豐坦卡河畔有一棟黃色建築，陀思妥耶夫斯基故居博物館，導覽員正在接待最後一班的客人：“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寫作《卡拉馬佐夫兄弟》的房間，他在這張桌子上……”
她卡詞了，倒不是忘詞，這些導覽的話她早已背的滾瓜爛熟，隻是因為她看見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房間的角落靠近窗戶的位置，一個瘦削的男人蜷縮在陰影裡，他穿著灰色的囚服，頭發剃得很短，手腕上有鐐銬磨出的疤痕，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的牆壁，嘴唇乾裂，指節因為寒冷而發白。
而連帶著出現在周圍仿佛投影一般的場景，應該是一座監牢，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的瞬間就能明白那是哪裡，那個人是誰。
西伯利亞鄂木斯克監獄，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遊客們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舉起手機，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是想跑但又沒動，導覽員的職業素養讓她在第一時間張開嘴想要解釋，但嗯嗯啊啊了半天隻憋出了一句：“請不要驚慌，這種場景……這種……你們知道的，神戰的餘波……嗯……”
卡詞一隻有一瞬，她立刻想到了如何處理這種突發場景：“我們繼續介紹，我們都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曾經因為參與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活動，被指控擴散別林斯基反宗教和反政府信件，被捕入獄……”
那個蹲在角落裡的囚犯沒有看他們，然後有人開始說話，那是一個蒼老且帶著西伯利亞口音的聲音，他突然插入了進來，仿佛是在回憶什麼，搶過了導覽員的話：“他剛來的時候話很少，不過也是，在這種破地方沒人會有高興，後來一個老囚犯給了他一本《新約》，是監獄裡唯一被允許讀的書，他反複翻那本書，翻了四年，他說他看見上帝了，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裡。”
畫麵換成了一間公寓，還是那個人，但頭發長出來了，臉上有了些血色，他趴在桌子上寫字，手邊放著一杯冷掉的茶。
在沒人說話的空檔，導覽員搶回了自己的工作：“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從西伯利亞回來之後他把監獄裡的一切都寫進去了，在這間屋子裡，《罪與罰》《白癡》《死屋手記》《卡拉馬佐夫兄弟》等作品都誕生在此。”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個特寫上：一隻握筆的手，手背上有凍瘡留下的疤痕，筆尖落在紙上，墨水滲進纖維，寫成一行俄文：
“美將拯救世界。”
畫麵消散，那間寫作的房間恢複了原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寫字台上，桌麵上擺著鋼筆墨水瓶和一疊空白的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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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們沉默了很久，有人悄悄擦了擦眼角，導覽員清了清嗓子想要繼續講解，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裡接上，她做這份工作十二年，背過無數遍講解詞，那些已經被她當成普通描述的詞語，此刻居然變得無法出口了。
“他在這張桌子上寫完了《卡拉馬佐夫兄弟》。”她最後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1880年11月完成，三個月後，他去世了。”
不列顛島，霧從土地裡滲出來，漫過康沃爾的海岸懸崖，威爾士的灰色山巒，格拉斯頓伯裡的古老修道院廢墟，然後在每一處曾有人吟唱過那個名字的地方，凝出形狀。
廷塔哲城堡的斷牆上，一個穿著防風夾克的考古學研究生正蹲在探方旁邊給陶片編號，她的鉛筆尖頓在記錄本上，愣愣的看著眼前出現畫麵的霧。
距離須彌神戰開始已經過了一天，她熟練的無視了腦海裡的戰鬥畫麵，而最近地脈會浮現舊事的事情早就人儘皆知，她當然也沒有驚慌，隻是很意外，緊接著的就是期待，不知道自己能看見什麼。
霧裡走出一個穿長袍的人，帶著地脈記憶特有的質感，那個人坐在一張粗陋的木桌前，就坐在城堡廢墟的中央，羽毛筆蘸著深色的墨水，在羊皮紙上寫下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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