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親到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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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這個人有點市儈，但並沒有多少壞心思。
你可以說她懶、粗糙、倚老賣老，但並不能否認她對顧聽微的幾分真意，這也是盧硯錚當初沒有過分計較、查證，就將她接過來的原因。
畢竟，有個十多年照顧慣了的老嬤嬤在，顧聽微能更快適應自己的新家。
“老婆子我真不是故意的，”王媽一輩子沒怎麼出過聆溪鎮，沒見過幾個大人物，反而不怵盧硯錚——這就像沒見過“世麵”，別人拿名牌在你眼前晃蕩，你也卻因為不認識而產生不了一絲羨慕或自卑一樣。
王媽媽打心底是唾棄盧硯錚這麼“欺負”顧聽微的，覺得自家聽微雖然傻了點，但又乖又漂亮，咋落到了一個男人手裡？
每次看到顧聽微身上那些紅痕，她都會在心裡腹誹老東西沒分寸，可憐這個糊塗的小人兒。
因此，她不介意給主家添點亂，“解救”一下可憐的小孩兒。
所以，當管家讓她指路時，她就故意指了那條長廊，反正也能繞到書房——這倆人過去，小孩兒說不定還能少被“啃”一會兒。
管家老吳將前因後果彙報上來後，見盧硯錚陰沉的表情，嚇得都站不住，而王媽卻真實地表演了什麼叫無知者無畏，她根本沒有怕的，直接梗著脖子辯駁起來；
“先生，這事哪裡能怪底下跑腿的人？要我說，都是聽微自己膽子小，一點動靜就跟受驚的兔子似的亂跑，才掉進池子裡頭的。”
她絮絮叨叨，全然看不出盧硯錚越來越冷的臉色——
“再說了，我是真心為聽微著想，方才我還叮囑過他，在外頭收斂性子，別黏著您太過惹旁人閒話。鄉下養孩子哪有這麼金貴，磕一下碰一下都是常事，不過是掉進水池濕了衣裳，換一身烘暖和也就罷了。”
“我跟著這孩子十幾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照料，論熟悉他，府裡沒人比得過我。先生平日裡太過縱容他，才養得他一點風吹草動就慌得失了分寸。今日剛好借此磨磨他的性子也好，總不能一輩子靠旁人庇護。”
老吳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連連暗中扯王媽的衣袖示意她閉嘴，可王媽隻當老吳是膽小怕事，一把甩開他的手，覺得自己句句在理。
說了半天，見主家一直不出聲沉著臉，終於有點怕了，聲音越來越低，但嘴裡依然不停，念叨自己照看顧聽微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盧硯錚指節緩慢地磕在檀木桌麵上，低沉的篤篤聲，瞬間壓下王媽喋喋不休的話音。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淡淡落在王媽身上，沒有半分怒意外露，隻漫不經心開口，聲線沉得浸著寒意：“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教養方式？”
簡簡單單一句反問，沒有高聲斥責，卻逼得一旁老吳渾身發抖，慌忙埋下頭不敢喘氣。
王媽還想張嘴辯解，盧硯錚已然偏開視線，懶得再多看她一眼，仿佛麵前的婦人不過是地上礙眼的塵埃。
他抬手朝老吳微微擺了擺，示意把人帶下去，全程沒再多分給王媽半句辯駁的餘地。
這個王媽，是斷然不能留在顧聽微身邊了。
盧硯錚剛吩咐完管家按照府中最重規矩處置王媽，書房的門就開了。
顧聽微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那裡。
“小祖宗，您，您怎麼起來了。”管家老吳趕緊跑過來，順手拿了一雙拖鞋蹲下給小少爺穿上。
從水裡救上來，醫生給了一劑安定盧聽微的情緒才穩了下來。這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醒了？
“乖乖，”盧硯錚也起身走過去，將自己的衣服裹到了小孩身上，“是不是害怕，又睡不著了？”他含笑問完，也不指望對方回答——知道半夜睡不著來找他，這已經是小糊塗蟲最大的進步了。
盧硯錚抱起小人兒，一起坐到寬大的辦公椅裡，繼續處置眼前幾個不長眼的。
除了王媽這個直接禍首，還有水榭值守的管理員、打理岸邊水草的保潔，以及定期巡崗的保安……
窩在盧硯錚懷裡，暖烘烘的氣息趕走了半夜醒來的驚懼之後，顧聽微的小手就開始不安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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