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它洗掉，不能忘！”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堅持。
也許是不想丟掉關於難陀蛇妖的細節，也許是不想忘記自己解剖時那種通透感。
也許隻是不想讓這隻倉鼠醒來後，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音樂還在繼續。
安卿魚的頭也開始疼了。
像有無數根細針從太陽穴紮進去，攪動他的意識。
他聽見有人在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像在勸他放下一切，好好睡一覺。
睡吧，忘了吧。
你隻是一個普通學生。
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安卿魚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低著頭，把夏雪貼在胸口，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不接受！”
“我的記憶，是我自己的。”
“我想記住什麼，不想記住什麼，隻能由我決定。”
聲音在黑暗的下水道裡回蕩。
然後，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像一道清泉從心臟湧出，衝進大腦，把那些低語和困倦全部卷走。
那股力量流過他的眼睛，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變得更清晰了。
黑暗還是黑暗，但黑暗裡有了層次。
他看見了石壁的紋理，看見了下水道裡爬過的每一隻蟲子，看見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微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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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血管的走向，看骨骼的結構，看每一寸肌肉收縮與舒張的原理。
他從未如此了解過自己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
他的唯一正解進化了，之前還隻能解析死物的結構，現在活體也能解析了。
灰色從他眼底慢慢浮起，像蓋上一層極薄的霜。
安卿魚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飛快拉開書包，從裡麵取出那顆頭顱。
難陀蛇妖的頭顱。
蛇瞳半睜，鱗片還泛著冷光。
臭氣比下水道更重，但此刻他已經聞不到了。
在他眼裡，這顆頭不再是“一個可怕的怪物腦袋”，而是一台被拆開了一半的精密儀器。
骨骼是支架，神經是線路，血管是管道。
每一處結構都清晰得可怕。
“但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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