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為什麼要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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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嫻聽見爸媽這個安排,沒有反駁。
二老依靠這款藥物壓製身上的病痛,身體早已適應藥物作用。
驟然斷藥,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之內,陳年勞損、體虛引發的不適,很大概率會陸續冒出來。
這一天的過渡期會很難熬。
父親腰腿肩頸留有舊傷,以往隻要停掉止痛藥、藥膏,隔上十幾個小時,酸脹刺痛就會反複襲來。
母親氣血虧虛,脫離藥物緩衝之後,很容易心慌發虛,渾身提不起力氣。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留出一天緩衝,這樣很好。”尤知嫻語速放緩,把其中風險講清楚。
“但你們要做好心理建設,今天停掉舊藥之後,身上老毛病很有可能發作。”
“不要硬扛,難受程度超出承受範圍的時候,千萬不要死撐。”
電話那頭,尤承嶺出聲:“我們心裡有數,這麼多年疼也疼習慣了,這點程度還能熬過去。”
尤知嫻眉頭不自覺收攏。
她了解父母的性格,但凡還能忍受,就習慣把感受藏住,不會主動對外言說,就算身體難受,也會選擇閉口不提,害怕遠在外地的自己過分擔心。
尤知嫻的思緒忽然被扯回多年以前,高考前夕那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距離高考還剩不到半個月,她在學校住校,埋首衝刺複習。
某天課餘時間,她撥通家裡的電話,接電話的是父親尤承嶺。
聽筒那邊聽不到母親的聲音,尤知嫻詢問母親身在何處。
父親告訴她,母親去親戚家住上幾天,暫時不在家裡,讓她安心刷題備考,不必分心掛念。
她沒有多想,以往母親隔三差五就會到親戚家小住,這種情況已經出現過不少次。
她隨後一頭紮進試卷和課本當中,把所有心神放在即將到來的考試上。
那時,她並不知曉,母親當年生她的時候發生過大出血,身體遭受重創,之後很難再度懷孕,還因此落下氣血虧損的病根。
在她的印象中,母親體質一直偏弱,時常鬨毛病,幾乎沒有外出打工,多數時間都守在家中休養。
她早已習慣母親身體欠佳,卻萬萬沒有料到,那一天母親在家做事,腳下打滑重重摔倒在地,身體直接垮掉,被緊急送往醫院接受治療。
父親害怕消息傳到學校,打亂她的心態,毀掉十幾年讀書換來的高考機會,便聯合醫院與親戚,把這件事死死捂住。
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同樣囑咐丈夫不要告知女兒,不願耽誤她的前途。
等到高考結束,她走出考場,懷著一身輕鬆回到家中,屋內卻不見母親身影。
經過再三追問,謊言再也撐不住,住院的實情被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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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那一刻,長久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
尤知嫻又急又怒,聲音止不住發顫,對著父母高聲質問:“為什麼要瞞著我?”
“高考固然重要,可難道我媽的身體就不重要嗎?高考可以重來,可人一旦真出意外,就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
“難道一場考試,比她的安危還要重要?要是真出事,這份內疚我會背負一輩子!”
她滿心憤懣,心底同時翻湧著濃重的酸澀。
她能夠明白父母的苦心,可隻要想到母親獨自躺在病房,自己卻一無所知,還安坐在教室裡刷題,心口便像被重物堵住,喘不上氣。
這麼多年過去,那股無力感始終縈繞不散。
也正是經曆過這件事,她真切看清,父母總習慣把病痛掩藏起來,凡事優先顧及她的感受。
父親當時聽完她歇斯底裡的質問,久久說不出話,愧疚感沉沉壓在他身上。
他嗓音沙啞,眼眶泛紅。
“知嫻,是我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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