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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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館裡，空氣悶熱得像被捂在蒸籠裡。
籃球撞擊地麵的“砰砰”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和隊員們粗重的喘息。
程況樂坐在籃球場外的長椅上，手裡握著一瓶水。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盯著場上訓練，也沒有和教練或隊友交流，隻是安靜地坐著。
那瓶水被他握在掌心，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姬芸銜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訓練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程況樂沒有抬頭，卻在他走近的瞬間，將手裡的水瓶遞了過來。
不是遞到麵前，而是直接塞進了姬芸銜的手裡。
“拿著。”程況樂的聲音很低，像訓練館裡悶熱的空氣一樣，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沉。
姬芸銜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瓶，又抬頭看向程況樂。
他不知道程況樂又想要乾什麼。
程況樂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明天下午的比賽你要來。”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向鼎濰點名要你去的，沒辦法拒絕，如果你想要報答我爸媽的話。”
姬芸銜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水瓶表麵的涼意透過掌心滲進來，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訓練館裡悶熱的空氣。
姬芸銜低頭看著瓶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抬頭看向程況樂。
他有拒絕的權利嗎？
“……好。”姬芸銜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程況樂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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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重新靠回長椅，目光越過姬芸銜的肩膀，落在場上奔跑的身影上，漫不經心道：“明天準時來，別遲到了，最好給向鼎濰加加油，讓他高興。”
程況樂“嗬”了一聲，“畢竟他對你挺感興趣的。”
姬芸銜後麵沒有再回話，他徑直走出了體育館，而程況樂給的那瓶水最後被放在了垃圾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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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霍普斯男校的體育館被聲浪徹底淹沒。
看台上的呐喊、跺腳、哨音混成一片灼熱的潮水，裹挾著汗味、橡膠味和少年人過剩的荷爾蒙，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得飛快，紅藍兩色像兩股絞殺的藤蔓，死死纏在一起。
“哎，銜老弟，快點來坐下，他們比賽都已經開始了。”金沉嚴著急忙慌拉著姬芸銜的手，坐到看台的位置上。
今天霍普斯男校體育館是開放的，湧來了不少陌生的臉龐，無一例外，他們都有了準備。
比如姬芸銜斜上方那一群，舉著巨大的橫幅，上麵寫著，“雷蕭賽高！”
姬芸銜被金沉嚴拽著坐下，身下的塑料座椅還帶著前人的餘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有些嫌棄。
“銜老弟，你別繃著張臉啊！”金沉嚴湊到他耳邊，聲音被周圍的聲浪撕扯得斷斷續續，“向少今天狀態神了，你看他那三分球，唰唰的，跟不要錢似的！”
“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贏，不然就沒辦法進決賽了。”
姬芸銜沒說話，目光被迫投向球場。
向鼎濰正站在三分線外，球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接到傳球，沒有半分猶豫，起跳、出手，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像一顆被精準計算的流星，穩穩落入籃筐。
“好球——！”
看台瞬間炸開，聲浪幾乎要將耳膜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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