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女兒的原諒，隻是想讓自己安心。
“微微，你喊一聲吧。”
林國強伸出手，聲音裡帶著哀求。
“爸爸以前做錯了，以後再補償你。隻要我能活下來，我一定改。”
林微沒去拉他的手。
“你剛才還說自己時間不多了。”
林國強一愣。
“我……”
“現在又說以後補償我。”
林微語氣很輕，沒有質問，也沒有憤怒。
“林國強，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林國強張了張嘴，半天沒能答出來。
林微看著他。
“你不是舍不得我。你隻是怕死，怕別人說你活該。你想讓我喊一聲爸爸，好證明你沒錯得那麼徹底。”
“不是的，微微，我真是想補償你。”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林國強的手僵在半空。
林微停了幾秒，才說：“抱歉，我做不到。”
她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林國強慌了，手掌在地上抓了兩下，像是想追過去。
“微微！”
“你別走，微微！”
“我是你爸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呢喃。
“微微……微微……”
林微一步步走出會場。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便是工作人員的驚呼。
“他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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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救護車，他嘴裡還有血！”
“林總，要不要……”
程硯看了那人一眼，對方立刻收住聲音。
林微沒有停。
林國強倒在冰冷的地麵上，伸出去的手還朝著門口。
可那裡早已沒了林微的身影。
走過拐角後，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林微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她低著頭，手指慢慢收緊。
剛才麵對林國強時，她沒有哭，也沒有心軟。
可走到這裡，那些被壓了太多年的委屈，還是在胸口撞了一下。
程硯沒有催她。
他隻是站在旁邊，替她擋住後方投來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林微才開口：“找人把他送進醫院。”
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多少情緒。
“別讓他死在這裡，免得影響公司其他人。”
程硯點頭。
“已經派人過去了，救護車也在路上。”
林微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誰也沒有先開口。
快到電梯口時，程硯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
平時什麼場麵都不怵的人，這會兒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微。”
“嗯？”
“剛才在會場，我說的那些話……”
他頓了頓。
“你要是覺得突然，可以當我沒說。不是，我不是讓你真當沒聽見。”
程硯越說越亂，索性停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我沒想趁這個時候逼你回應。”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因為我幫過你，就覺得欠我什麼。”
“你從來不欠我。”
林微轉頭看著他。
程硯避開她的視線，又很快轉回來。
“當然，你要是願意認真考慮一下，我也可以等。”
“多久都行。”
林微問：“要是我一直不答應呢？”
程硯沉默了兩秒。
“那就不答應。”
“你不難過？”
“難過。”
他回答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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