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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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個頭發要二十塊？”
林父把筷子拍在桌上，瞪著林微：“你怎麼不去搶，送你去學校是讓你讀書，誰讓你打扮了？”
林微站在桌邊，手裡抓著褪色的校服衣角：“我兩年多沒剪了，劉海總擋眼睛，老師說下個月要模考。”
“別人留長頭發都能看題，輪到你就不行了？”
林父拉開抽屜，翻出一把鏽剪刀，往她麵前一扔：“自己剪，一分錢不用花。”
剪刀落在桌上，手柄纏著黑膠布，平常剪紙箱都費勁。
林微把剪刀拿起來，卻沒走。
牆上的日曆翹著一角，今天那個日期，被她偷偷畫了個紅圈。
書包裡沒有衛生巾，學校小賣部最便宜的也要六塊五。
“爸，我還得買點東西。”
“又買什麼？”
林微的手心全是汗：“女生每個月都要用的，你給我十塊就行。”
林父盯著她沒吭聲。
“五塊也行。”
她趕緊改口：“真的，五塊就夠了。”
“先要錢剪頭發，現在又編個由頭要錢，你當家裡開銀行的？”
“我沒亂花。”
“還頂嘴？”
林父的眉毛立了起來：“吃我的，住我的，讀書也花我的錢，生個女兒淨是債。”
林微的臉燒得厲害，那些話堵在嗓子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門外響起籃球落地的動靜，林華夾著球進了屋，抬腳把鞋踢到牆邊。
“爸，我鞋壞了，給我買雙新的。”
林父轉頭看他：“上個月才買，怎麼又壞了？”
“早過時了，我們班都換新款了，我也要。”
“多少錢？”
“八百。”
“八百？”
林父板起臉：“學生穿那麼貴乾什麼？”
“明天體育課比賽。”
林華抬起腳，指著鞋邊那點開膠：“人家穿的全是好鞋，就我最差，多丟人。”
“少跟人家攀比。”
“你不給我買，我就不去上學。”
林父罵了一句臭小子，口氣卻鬆了：“找你媽拿錢去，隻許買這一雙，下個月別再鬨。”
“知道了。”
林華拍了兩下球，滿臉得意。
林微盯著桌上的剪刀，掌心被硌得生疼：“為什麼？”
林父轉過臉：“什麼為什麼？”
“他買鞋能花八百，我隻要五塊，買每個月都要用的東西，你也不給。”
“你能跟你弟比？”
“都是學生，為什麼不能比？”
話出了口，林微自己先愣了。
小時候隻有一個雞蛋，母親說弟弟長身體。
親戚給的壓歲錢，父親全拿去給林華買玩具，說女孩子不會管錢。
她穿別人剩下的衣服，用林華不要的文具，家裡每回都有說法。
林華從頭到腳掃了她一遍：“有本事你也帶把啊。”
林微的血色一下退了。
“爸早說過，兒子是投資，女兒是負債。”
林華學著父親的口氣：“以後我給家裡傳宗接代，你能乾什麼？”
“我成績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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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麼樣？”
林華接住籃球：“你考第一，家裡不還得養你，等你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別說五塊，給你一毛都浪費。”
“你閉嘴。”
“我說錯了？”
林華轉頭問：“爸，你告訴她，我哪句錯了？”
林父冷著臉：“一個學生，哪來那麼多必需品，我看你是在學校學壞了，想騙錢出去花。”
“我沒有！”
“再喊一句，明天就別上學了。”
林父又拍了一下桌子：“課本也全賣廢品，好歹能換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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