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命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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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站在客廳裡，手攥著校服下擺，茶幾上的新鞋盒刺得她眼睛疼。
林華翹著腿，腳上的球鞋雪亮，鞋側的牌子又大又紮眼。
八百塊，購物單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一個月的飯錢還不到一百，餓到胃疼省下來的錢，也隻夠買最便宜的衛生巾。
今天連五塊錢都拿不出來。
林母抱起鞋盒，嘴裡念叨：“這麼貴的鞋，可別穿去踢球，弄臟了，你爸還得花錢買。”
“你知道，對不對？”
林母手上一停，轉身要走。
“媽，你知道我沒錢買衛生巾。”
屋裡沒人接話。
林父坐在飯桌邊抽煙，抬頭掃了她一眼，又把臉轉開。
林華撕開口香糖紙，根本沒當回事。
林微從小穿別人不要的舊衣服，書包開線了自己縫，飯桌上的雞腿永遠輪不到她，夾塊肉還得挨筷子。
這些她都忍了。
可今天，她非得問個明白。
“憑什麼？”
林母歎了口氣：“知道又能怎樣，我不掙錢，錢都在你爸手裡。”
林父磕了磕煙灰：“扯我乾什麼，家裡吃喝不要錢？”
林母立刻閉了嘴，過了片刻才抱緊鞋盒：“家裡往後還得靠你弟傳宗接代，你當姐姐的，讓讓他怎麼了？”
她避開林微的臉，又補了一句：“要怪，就怪你沒生成男孩。”
林微胸口發堵，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就因為我是女孩，他一雙鞋八百，我來例假，連五塊錢的衛生巾都不配用？”
“你小點聲！”
防盜門沒關嚴，樓道傳來腳步，隔壁陳嬸提著菜上樓，聽見爭吵便放慢了步子。
林母急著去關門，林微卻往前擋了一步。
“你連三塊錢的紙巾都不給我，我隻能墊舊布，洗不乾淨也得接著用。”
她抹掉淚，直直看著母親：“媽，你也是女人啊！”
林母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鞋盒都被捏癟了一角。
“女人怎麼了，我小時候也這麼過來的！”
“你外婆給我兩塊破布，我疼得下不了床，還得照常乾活，誰心疼過我？”
“你受過苦，就非得讓我再受一遍？”
“啪！”
巴掌扇過來，林微偏過臉，耳朵嗡嗡作響。
林母的手停在半空，瞧見丈夫和兒子都在看，腰杆又直了起來。
“誰讓你非要讀書，還處處考得比你弟好！”
林父皺起眉：“你胡扯什麼？”
“我哪裡胡扯了？”
林母轉頭衝他喊：“她拿個第一回來，尾巴都快翹上天了，獎學金還不肯給小華買遊戲機，養她有什麼用？”
林微慢慢轉過臉，臉頰上的指印紅得發腫。
她每天五點起床背書，晚上借樓道的燈做題，拿著全校第一的成績單回家時，也盼過一句誇獎。
林父隻問獎學金什麼時候發。
那張成績單，如今還墊在漏水的桌腳下麵。
“所以我考得好，也有錯？”
“哪個家不疼兒子？”
林母不敢再看她，隻顧扯著嗓門：“你多讀幾本書，就有資格教訓你媽了？”
“舊布洗洗照樣能用，我用了那麼多年，你憑什麼不能用？”
樓道裡傳來塑料袋摩擦的響聲，陳嬸停在門外，半天沒再往上走。
林父起身，一腳把門踢上。
“家醜往外嚷，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
門板砰地合攏，林微肩膀縮了一下。
父親抬手時她總會躲，母親一哭，她也總以為自己做錯了。
這回她沒動。
“那你別生我啊！”
喊聲衝出口，屋裡幾個人全愣住了。
林微盯著母親：“你既然嫌我是女孩，為什麼還要生我？”
林母嘴唇動了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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