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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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數學課，八班難得消停了一會兒。
陳老師在講台上寫板書，林微坐得筆直，筆尖追著黑板上的公式走。
後排依舊亂著，周遊把手機藏在桌下打遊戲，夏小棠對著鏡子補眼尾的亮片，陳浩趴著睡覺，嘴邊還擱著半塊麵包。
教室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上牆，悶響傳遍走廊。
林父闖進來，抬手指向林微。
“林微，你偷了家裡六百塊錢，趕緊給我吐出來！”
林微手裡的筆停了，四周的同學全看了過來。
“什麼錢，我沒拿。”
“還敢頂嘴！”
林母衝到桌前，抓住她的胳膊使勁擰。
“家裡好端端少了六百，不是你還能是誰？”
指甲陷進肉裡，林微疼得皺眉。
“媽，你先鬆開。”
“你偷錢的時候，怎麼沒記著我是你媽？”
林母指向桌上的資料書。
“這幾本書多少錢，你當我不認識？家裡可沒給過你錢，你拿什麼買的？”
旁邊的趙凱探頭看了一眼。
“這書是不便宜，一本就得一百多。”
同桌推了他一把。
“少插嘴，人家還沒解釋呢。”
林微忍著胳膊上的疼，開口道：“書是同學借我的，我沒花家裡的錢。”
最後一排，程硯靠著椅背，看著林母掐人的那隻手，臉色沉了下去。
周遊把手機扔到桌上，湊過去問：“程哥，還不管？”
“讓她自己說。”
“她媽都動手了。”
程硯手指碰了碰桌沿。
“她解決不了，我來。”
林父已經衝到林微桌邊，一掌拍下去，筆筒翻了，幾支筆滾到過道裡。
“借你的？你算什麼東西，人家憑什麼借你？”
林微抿住嘴，沒有後退。
陳老師放下粉筆，快步攔在兩人中間。
“這位家長，請你注意說話，她是你的女兒，也是我的學生，事情沒查清楚，誰都不能說她偷錢。”
“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
林父抓起書包扔到地上。
“跟我回去，這書別讀了，讀來讀去也是個賊！”
拉鏈摔開，草稿本和試卷撒了一地，最上麵那張數學卷子，鮮紅的滿分露在眾人麵前。
林微彎腰去撿，林父抬手便要抓她的頭發。
陳老師伸手擋住。
“有話說話，別碰孩子！”
“滾開！”
林父推了他一掌，陳老師後腰撞上講台，疼得半天沒直起身。
幾張椅子同時拖動，刺啦一聲響。
“怎麼還打老師？”
“這裡是學校，你撒什麼瘋？”
“林微平時連食堂的菜都舍不得買，她偷六百塊買書，有這個必要嗎？”
林父轉身指著全班。
“她是我女兒，我怎麼管都行，誰再多嘴，我連誰一起收拾！”
林微蹲在地上，把試卷撿起來，水筆印在掌心蹭出一道黑痕。
從前隻要家裡鬨起來，她總會認錯，認了就能少挨幾下。
這回，她站直了。
林母還抓著她的胳膊，林微掰開那幾根手指。
“我不會跟你們回去。”
林父愣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
“我要上學，誰也別想讓我退。”
她手腕還在發抖，每個字卻說得清楚。
“錢到底是誰拿的，你們回去問林華，他這幾天買過什麼，你們問了嗎？”
林母立刻叫了起來。
“你少往華華身上潑臟水！他才十五歲，哪有你這麼當姐姐的？”
“十五歲就不會拿錢？”
“他跟你能一樣嗎？”
林父指著林微的鼻子罵道：“他是兒子，他拿家裡的錢，那叫拿，你拿就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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